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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霜,明日我要与户部谈一谈盈州修渠一事,你与我同去。
程霁抱着几卷文书进了高云衢的值房。
盈州修渠?高云衢微微皱眉,她刚来工部,很多事情还没上手。
哦,你还不知。
盈州茂渠,就是水利大家郑白修的那个。
我知,可那不是已经荒废许久了吗?毕竟已逾数百年了。
高云衢有些茫然。
程霁哼了一声:若还是好的,又有什么好修的呢?此事我们琢磨了许久了。
程霁放下文书,坐到客座上,径直打开茶壶看了看,颇有长谈之势。
高云衢便在她身边坐了,执起茶壶为她倒水。
你该听说过,郑白当年修茂渠,成沃野千里,使盈州再无凶年。
然而时迁事移,盈州土质松软,数百年后的今日茂渠多处已被洪水冲毁,早已失了灌溉通航之能。
为何要在此时重修呢?
倒也不是临时起意,程霁叹气,盈州是雍州的腹背。
雍州是西北的第一线,永初帝虽打退了西戎,但这些蛮族便如杂草,一旦放松便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这些年,西北防务压力渐大,对军饷粮草的需求便越大。
老从江南调粮总不是个事。
范相这两年一直试图在雍盈二州鼓励农耕,增加屯田,希望能就近供上西北粮饷。
可此二州土地算不得肥沃,又能供出多少粮食呢?直到我从架阁之中翻出了茂渠的图册与记录,我便想着,若是能重修茂渠,再现盈州沃野千里,是否就能解决此事了呢?
高云衢一边听,一边翻开了程霁给她的文书,里头记载了茂渠的勘察详情及工部推演至今的修缮之法,厚厚一大本,字字句句背后皆是工部上下的心血。
此事我曾与范相说过,范相令我等先行推演,有个雏形了再与户部核算银钱与劳力,现下是时候了。
程霁握着杯盏,嘴角含笑,眼眸泛光。
她为此事殚精竭虑数年,无数个夜晚,她在烛光下一遍一遍地推演计算,也曾亲自前往盈州考察,沿着茂渠旧址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她不过四十许,发间却已有了银丝。
高云衢捧着那册子肃然起敬,动了动嘴唇有些犹豫。
程霁观她面有难色,挥了挥手道:有什么直说便是。
大人,您是行家,您说能修那定是能修的。
高云衢对她拱了拱手,又道,可您就拿这份文书去与户部谈吗?
不可吗?程霁顿了顿,又道,往常都是这般呀,所以我才要叫你同去,户部那帮人总有各种刁难,全然读不懂我的草案。
高云衢沉默了一瞬,大人,户部掌钱粮度支,他们不在意如何去做,他们在意的是需得多少投入,又能得到什么。
对对,他们总这么问我,可我说了需要多少银两,他们又不能同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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