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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安觑着几人上楼的方向,“我走的时候,景昀哥已经是开发中心负责人了,顾鸣修只不过是个打杂的,再之前,他只不过爸身边的一个保镖,谁拿正眼瞧过他?大伯还说他……这才几年,都改口叫上大哥了,我是不是也得管他叫一声大哥?”
尹晴叹了口气,默了几秒方才开口:“我欠他母亲什么,你是知道的。
至于你,当然也应该叫他一声大哥,多一个像鸣修那样靠得住的哥哥照顾你,不好么?不明白为什么你从小到大跟他不对付。”
听着母亲的话,林柚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但她不敢再说什么,再说,就是对孟姨不敬了,她再不懂事,也知道死者为大。
林鸣修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太好,才显得林家的亲生女儿一无是处。
就是太好,才叫人无法不怀疑他的野心和图谋。
“不说这个了,我吃饱了,妈,早些休息吧,熬夜对眼睛不好。”
林柚安伴着尹晴回到卧室,陪母亲吃过药,又聊了许久,等到尹晴睡着,已经将近一点。
林柚安帮母亲掖好被子,轻轻关上房门,这才拖着步子走回自己卧室。
卧室在三楼,林鸣修书房的隔壁。
回卧室势必要路经书房,书房的门开了一半,里头只亮了盏台灯,彼时景昀两兄弟已经谈完事情,回客房睡觉了,只有林鸣修一个人坐在案前。
台灯的微光照亮他的脸,他眉弓微微蹙起,正凝神审阅面前的文件,修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衬衫的袖口卷至小臂。
林柚安从门前经过,目光随着脚步越过墙边厚重的胡桃木书架,来到林鸣修脸上时,后者刚好抬起眼,两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相撞,又随着她的脚步走远而错开。
直到林柚安卧室的关门声响起,林鸣修的视线才重新落回纸面。
卧室和她走时一样,连床单的花色,桌面的摆放都未曾变过。
暖黄色的灯光早已被调到最适合的亮度,林柚安仍旧觉得刺眼,抬手按灭,只留了床前一盏夜灯。
佣人依林柚安吩咐,拿来一个纸箱,装她不要的东西。
过期的杂志、过时的衣服、不再中意的首饰、玩偶、琴谱……
又从隐秘的抽屉翻出小时候的日记,将写过的页面撕下来,再撕成碎片,和本子一起丢进纸箱。
一时,昏暗的房间中,只有纸张被撕碎的“呲啦”
声,像一条看不见的皮鞭,在空气中一下下抽打。
大小姐的眉眼隐藏在阴影处,不甚清晰,整个人似被隔绝在之中。
想要上前帮忙的佣人望而却步。
最后一本日记撕完,手有点麻了,林柚安坐在地上,背靠着床,闷头喘息了一会儿,接着便打开随身带回的行李箱,将东西一一拿出来整理。
最里层有一个胡桃夹子木偶,一只手大小,漆身斑驳得不像样子,跟满屋华丽的陈设有些格格不入。
佣人见她擦拭木偶的时候,五官舒展许多,便问:“大小姐,需不需要送去专业保养?”
林柚安将木偶放在床头,它的一只腿已经站不住了,只能靠着夜灯。
“不用了,”
她放松地靠在床沿,仰头望着天花板,“就是个玩意儿而已。”
那木偶她也忘了是怎么来的,就是碰巧,在堆成山的各种玩具中,获得了主人的偏爱,被她带到世界各地的床头,带着它飞来飞去,成为她无足轻重的小习惯。
佣人拖着被塞满的纸箱从大小姐卧室出来,碰见从书房出来的林鸣修。
“小姐不要的?”
“是的,少爷。”
佣人见林鸣修有意查看,便停下脚步,“怪可惜的。”
林鸣修看了那箱子一眼,淡声道:“先搬去我书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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