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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挺闻言却更加失落,竟是一时间无力站起来了:“官家……官家怎能如此……官家……咱们……厮杀数年,方才尽数收复陇右,如今竟然全都要让给金贼吗?
关西父老又该怎么办?那些参军的关西儿郎会跟着咱们走吗?军屯民屯全都要付之一炬。
父亲,你说咱们是在干什么啊!”
吴挺说罢,已经抽泣落泪,只是担心哭声传出去会影响军心,一时间只能捏着甲胄边沿强行忍耐。
而吴璘也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呵斥自家儿子,而是躺在床榻上,呆呆看着帷幔,面露黯然之色。
片刻之后,吴挺方才停止落泪:“父亲,这事是瞒不了多久的,父亲得告诉孩儿,这究竟是不是官家疑你了?”
吴璘依旧是沉默,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可能是疑我,不过老夫猜测,官家还是更疑陆使相。”
吴挺皱眉:“陆相公?刚刚任职的四川制置使陆相公?”
“正是陆相公,前些时日,咱们的粮草突然充裕了,你可知为何?”
“不知。”
“这事有可能动摇军心,我就没说。
乃是这陆相公暗中将成都王氏灭门,以此来威吓四川豪族出钱出力。
至于川北的土地与存粮则是全部没收,以充作军资。”
吴挺闻言愣住,他没想到这位已经闻名天下的陆相公竟然是这种暴烈之人。
“杀得好!
该杀!
这些野狗一般的废物,与贼撕咬不成,偷奸耍滑皆是一番好手。
今年开春,四川豪族来到陇右买地,竟然想占屯田,我拒绝了还敢纠缠。
哦,我说怎么这两个月他们都老实了,原来是陆相公用了手段!”
吴璘叹气:“陆相公什么都好,只不过这件事却是做错了。”
“父亲,难道那些成都大族不该杀吗?”
“自然是该杀的,但是却不能杀!
有些事就是这样,明明你觉得是对的,却一定不能去做!”
吴璘言语中突然有数不尽的愤懑,在剧烈喘息了片刻之后方才平静下来,只是目光淡然的看着自家最为成器的儿子:“这种事,一旦做了,不仅仅会将自身放在万劫不复的地步,更是会莫名坏了大事,这就是世道!”
“父亲,陆相公此举乃是为了给咱们筹措军资……”
“所以老夫没有怪陆相公,而是在怪这个贼世道!
贼老天!”
吴璘音调提高,随后连连咳嗽。
吴挺连忙起身上前拍抚吴璘后背。
止住了咳意后,吴璘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五郎,四川天然闭塞,不可不让实权相公来主政,也不可让朝廷彻底丧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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