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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中,篝火重燃,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交织又分开。
沈昭再次陷入昏睡,只是这次,他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勾着谢临衣角的手指也未曾松开。
那声无意识的“哥”
,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临心中漾开层层叠叠、模糊却又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任由沈沈昭勾着,目光落在那张昏睡的脸上。
三年的时光确实改变了许多,褪去了少年的圆润,雕琢出锋利的轮廓,唯有那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与记忆深处那个小影子重合的脆弱,才能让人窥见几分旧日痕迹。
谢临的指尖无意识地虚悬在沈昭后颈的月牙疤上。
那个午后,小阿昭蹲在药圃里看得入神,他举着捣药杵想吓唬他,结果手一滑……
“阿临哥哥是笨蛋!”
小孩哭得惊天动地,额角血流如注,却还死死抓着他采来哄人的甜莓子。
后来,他被师父罚抄了十遍《本草经》,还是偷偷省下伤药,给小阿昭换了祛疤的玉容膏。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细碎的片段便争先恐后地涌出。
怕黑,怕苦药,怕打雷,每次都要抱着小枕头挤上他的床榻,絮絮叨叨说着白日里的见闻,直到他无奈地用被子蒙住那颗小脑袋。
可这些温暖的碎片之后,是更深的迷雾和尖锐的痛楚。
他们为何分离?沈昭为何会入了药王谷,又为何变成如今这般?自己又为何会忘记这许多?
谢临闭上眼,试图捕捉更多,回应他的却只有颅内隐隐的抽痛,以及心口那片空落落的荒芜。
仿佛有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被人硬生生剜了去,只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疤和本能般的牵念。
“冷……”
沈昭的呓语打断了他的沉思。
方才的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此刻在破庙的寒夜里变得冰凉。
谢临蹙眉,探了探他依旧发烫的额头,这是内息紊乱又兼风寒入体的症状。
他沉默片刻,终是小心地解开沈昭勾着衣角的手指,将人轻轻放平。
然后动手解开对方湿冷的里衣,又褪下自己尚且干燥的外袍,将两人一同裹紧,再拉过一旁半旧的毛毡盖在外面。
肌肤相贴的瞬间,谢临身体微微一僵。
沈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伤者的脆弱,也带着成年男子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这与记忆中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截然不同。
沈昭似乎本能地趋近热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呼吸拂过他的锁骨,带来细微的痒意。
谢临僵硬地躺着,一动不动。
篝火的光芒在他清冷的脸上跳跃,映出一丝罕见的无措。
他本该推开,医者眼中本无性别,但此刻的心绪却远非“医者”
二字可以概括。
一夜无话,唯有庙外呼啸的风声与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相伴。
……
天光微熹时,沈昭率先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感率先袭来,紧接着,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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