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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声音,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她的伤口,想去捂住那不断渗血的划痕,眼泪瞬间决堤,混合着脸上的水渍疯狂落下,“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傻事啊!”
热水突然停止,冰冷的空气涌入。
李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苏夏的哭喊惊动,极其缓慢地、茫然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湿透的头发黏在脸颊上,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她看着苏夏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极快的恐惧和……无措。
“对……对不起……”
她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别动!”
苏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强硬。
她死死抓住李曼想要躲藏的手腕,另一只手慌乱地扯过旁边干净的毛巾,用力按在伤口上止血。
她的动作因为恐惧而有些粗暴,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一边徒劳地试图止血,一边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李曼冰凉的手臂上,“不是说好了吗……有我在……我会陪着你……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李曼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苏夏因为极度恐惧和心疼而崩溃大哭的样子,看着她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笨拙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一点点凝聚起微弱的、痛苦的光。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抚上苏夏湿透的脸颊,指尖冰凉,试图擦去那仿佛永远流不尽的眼泪。
可她的触碰,却让苏夏哭得更凶了。
“不准……不准再这样了……”
苏夏抓住她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李曼……你听着……你要是敢再伤害自己……我……我就……”
她“我就”
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能威胁到对方的话,最终只能崩溃地、语无伦次地喊道:“……我就不理你了!
我就带着煤球和公主离家出走!
让你一个人!”
这句孩子气的、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却像一道微弱的光,骤然照进了李曼那片冰冷绝望的内心深渊。
她看着苏夏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看着她那副又凶又怕、毫无办法只能放狠话的样子,一直紧绷着、试图用自我伤害来宣泄巨大痛苦的神经,忽然间像是被某种温暖的东西触碰了一下,悄然断裂。
她猛地伸出手,将哭得浑身发抖的苏夏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她是这冰冷绝望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湿透的衣衫冰冷地贴在彼此身上,但相拥的体温却无比灼热。
李曼将脸深深埋进苏夏的颈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终于不再是那种无声的崩溃,而是发出了压抑的、如同负伤野兽般的、低低的呜咽声。
“对不起……苏夏……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破碎地重复着,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彻底浸湿了苏夏的肩头,“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不会了……”
苏夏反手更紧地抱住她,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崩溃的哭声,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才一点点重新找回搏动的节奏。
她抱着她,在冰冷湿滑的浴室地板上,像两个在暴风雨中紧紧依偎、互相取暖的落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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