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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箴站在原处,回眸瞥一眼辛越,讥讽一笑:“世子谬赞,不过尔尔。”
辛越却没再拦她。
她朝前走两步,又停步,“天气暑热,我路过领军府时,会着人给世子送把伞来的。”
太极殿前无秘事,他在此处跪了这么久,身边还站着太后身边的内侍,各各官署之间早都传扬开了,扶箴此举,分明是让他彻底颜面尽失。
辛越也不恼,懒洋洋回了句:“有劳扶尚书。
扶尚书这般关心本世子,本世子也不介意之后让扶尚书的戏言成真。”
旁人难说,但辛越回洛阳后如此之猖狂,倒是真可能做出这般无耻行径。
扶箴心下一忖,却也不肯在辛越跟前失了脸面,“那也要看看世子有没有命活到那一天。”
她无意与这人多费口舌,说罢也不听他回答,径直往尚书省自己的值房而去。
才到相连太极殿宫院与尚书省所在东院的云龙门门口,她便见一人在院内水池旁踱来踱去,时不时朝云龙门的方向望过来。
那人算是她的心腹之一——七兵郎中李绍业,三年前她刚入尚书省时,卖过他一个顺水人情,李绍业也以为自己就此攀上了陆桓,便对她愈发殷勤。
李绍业一见扶箴跨入东院大门,便急急迎上来。
“何事如此慌张?”
李绍业朝尚书省府衙的方向回望一眼,“殿下来了,问尚书您去何处了?正在里头等着。”
扶箴心下一凛。
虽则陆桓来尚书省还是去她府上,从不会提前说,她也早已习惯,但方才在宣光殿发生了那种事,她对于见陆桓,多少有些心虚。
在李绍业面前,她仍保持冷静,“知道了,殿下在时,无事不要靠近我的值房。”
李绍业连连点头。
扶箴绕过回廊拐角到门口,看见值房门是开着的,最近在陆桓身边侍奉的内侍韩丞正拖着另一个内侍往外走。
那个不知名的内侍不动弹,看着像是已经死了。
自幼跟在陆桓身边,她知道陆桓手中过过的人命有许多,但往日,陆桓并不会让她看见自己杀人。
扶箴心中打鼓,越靠近值房心中的不安越盛。
她垂头看一眼自己的衣裳。
在宣光殿时,她为了报复诬陷辛越,故意将自己的衣领扯乱,还拔下了簪子,但回到皇后的嘉福殿时,她已经换了新的衣裳,还特意重新挽发,现下的仪容应当瞧不出半分端倪才是。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值房的门,“殿下。”
陆桓正坐在房中上位,气定神闲地捧着一盏茶,听见她的声音,也不抬头,只说:“进。”
扶箴对血腥味很敏感,一进门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一低头,果然瞧见深色地板上曳着一道不甚明显的血痕,应当是方才那个被韩丞拖出去的内侍的。
陆桓为何要在她的值房里杀一个内侍?还特意要让她看见?
扶箴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强装镇定。
陆桓放下茶盏,说:“近前来。”
扶箴不敢违逆,跪坐在陆桓右侧的位置上。
“今日去了宣光殿?”
陆桓的语气颇是漫不经心,扶箴心头却沉甸甸的,总觉得周遭的空气里都盈满了沉沉水气。
但显然陆桓已知晓此事,她只好实话实说,将她依例去见皇后,皇后带她去给太后请安一事托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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