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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在越州,江南却又宁王坐镇。
他们都在动,或快或慢。
王爷在淮阳,有什么?”
周昱将《水经注》合上,放在膝头。
“本王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本王不动。”
温敏的眉头微微蹙起:“王爷,恕属下直言。
陛下在洛阳咳血,太子在长安监国,宁王在江南坐镇。
三条龙各踞一方,淮阳正好夹在中间。
王爷若此时不动,将来无论谁坐上去,王爷都只能永远做一个淮阳郡王。
王爷甘心吗?”
周昱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那排柳树,柳叶被夏日的阳光晒得微微打卷,蝉声密得像一张网,将整座郡王府罩在其中。
六年前他在长安,是惠妃的儿子,那时太子病重,他是最有机会的。
六年后他在淮阳,是淮阳郡王,是运河边一个读书度日的闲散宗室。
甘心吗?他不甘心。
但甘心不甘心,从来不是他能选的。
“温敏,你觉得老五在江南,为什么那么沉稳?”
温敏怔了一瞬:“宁王手握重兵,节制三处军事,自然沉稳。”
周昱摇了摇头:“老五沉稳,不是因为他手里有兵,是因为他从来不走别人替他铺好的路。”
他将《水经注》放在案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周朗晔的路是槐安铺的,是苏治铺的。
蜀王叔的路是莲华教铺的。
他们走的路,每一块石板下面都可能埋着别人的算盘。
老五不走别人铺的路,他只走自己铺的路。”
他转过身,看着温敏:“周朗晔的母亲德妃,娘家在代北有些根基,但算不上大族。
苏治替他铺路,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苏治需要一个皇子站在前面。
槐安替他开城门,不是因为他能成事,是因为槐安需要长安乱。
周朗晔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他是最大的一枚棋子。
他迈出那一步,安远门的门后等着的,不是他的兵,是禁军的弩手。”
温敏的脸色微微变了。
“蜀王叔更可笑。
隆裕三十年,他派人在剑门关外刺杀老五。
老五只是割了他幼子的一只耳朵,装在锦盒里送给蜀王叔。
’蜀王叔被一只耳朵吓到父皇面前请罪。”
周昱的嘴角微微一弯,那不是笑,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像看见一只螳螂举起前臂挡向车轮时的神情,“他被一只耳朵吓破了胆。
莲华教说‘夏至蛇出洞’,他回‘不做第一条蛇’。
他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他的胆在剑门关外被老五一刀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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