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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师傅说得对。
江南已经在做了,长安必须跟上。
四月十二,长安,吏部尚书曲白江府邸。
曲白江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面前放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工部尚书王枢衡的呈文:请求与国子监合办实学班,用紫阳书院的教材;另一份是温叙白上疏的抄本:建议增开实学恩科。
两份文书,都提到了紫阳书院。
曲白江将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案上。
他是吏部尚书,天下官员的考课、选任、调动都从他手里过。
他看着这两份文书,看的不是水利和算学,而是背后的人。
温叙白、王枢衡、陆沉舟,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宁王。
宁王在江南办书院,长安便跟着办实学班;宁王在江南招募寒门,长安便跟着开恩科。
这不是长安在学江南,是宁王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塑大夏的选才格局。
他的幕僚低声问了一句:“听说宁王在杭州别院招募佐官,不问门第,布衣白身也能进宁王府当差。
此事传到长安,一些寒门出身的低品官员私底下都在议论,说宁王殿下才是真正替他们做主的人。
还有人说,紫阳书院明年要推荐第一批卒业生入仕,江南的衙门已预留了位置。
这相当于宁王手里握着一条独立于吏部之外的选官渠道。”
曲白江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已凉透。
曲白江最担心的不是宁王,是太子。
宁王走一步,太子便跟一步。
宁王办书院,太子便办实学班。
宁王招募寒门,太子便开恩科。
这个人从来不是太子的对手,却在用自己的存在逼着太子向前走。
他把所有对手都变成了陪跑者。
太子是陪跑者,苏治是陪跑者,暗朝是陪跑者,如今连国子监和温叙白也成了陪跑者。
这才是他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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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长安,东宫,夜。
周翊文从工部回到东宫时,天已黑透了。
他在工部与王枢衡谈了很久,谈的不是实学班,是另一件事。
王枢衡想从工部历年档案里整理江南水利的得失,编纂一部《江南水利考》。
周翊文说,编纂耗费时日,且宁王那边也在做同样的事,若是两方对照互通,能用更短的时间编出更完整的规程,造福更多百姓。
王枢衡被他说服了,但也提醒了他一句:“二公子,这件事若让大公子的人知道了,又会说公子在走宁王的门路。”
他将图纸放在书案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极厚的札记。
这本札记他记了很久,密密麻麻地写着他在工部观政以来的每一次考察、每一段思考、每一个从档案中挖掘出来的细节。
他翻开札记,在第一页上停住了——那是他第一次去工部时写下的:“水利之要,在疏不在堵。
人之道,亦如之。
父王在长安监国,如砥柱中流;宁王叔在江南修水利,如疏渠导流。
二者皆为大夏,只是路径不同。
若两路殊途同归,则大夏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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