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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赶紧给谢长歌去封信了。
六月初十,长安,王府别院。
谢长歌每日卯时起床,先在院中吐纳一阵,然后再练一遍师门传下的拳法。
然后去兵部衙门找高靖点个卯,再去政事堂拜会杜绍熙、萧临渊、赵明渊,午后通常被太后召进长信宫说话,黄昏时去国子监与温叙白商议实学教材的事,夜里回到别院还要替周景昭处理从杭州发来的公文。
这日高靖从兵部衙门回来得比平日早,换下官袍后特意绕到女儿的绣楼,看见女儿正坐在窗前擦拭那把随身多年的角弓。
弓臂仍是光洁如新,弓弦绷得极紧,弓梢上挂着一枚他从北境带回来的狼牙。
“爹。”
高绾笛放下角弓,唤了一声。
高靖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长歌在长安住的日子也不短了,他的为人你也看到了。
太后和陛下的意思很清楚,婚期的事不能再拖。”
他顿了顿,“宁王府已开始筹备聘礼,宁王殿下亲自点名要替你添妆。
嫁衣绣工已备妥,云锦用的全是宁州特贡。
殿下还说,第一抬聘礼必须是紫阳书院新刻的《诗经》足本。
用他的话说,只有这卷书才配得上高家的女儿。”
高绾笛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膝上的角弓。
弓弦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
她忽然问:“爹,你当年娶娘的时候,是什么光景?”
高靖沉默了片刻:“那时我只是豹骑左卫的校尉,你娘从简家嫁过来时简老太爷还在任上。
简家也算是江南大族,你娘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嫁妆里有一只翡翠镯子,是你外祖母的陪嫁。
那只镯子,你娘戴了一辈子。
她说,镯子不值什么钱,但那是她娘留给她的。
我那时候想,这个女人把一辈子交给了我,我拿什么还她?后来我想明白了不用还。
对她好就行了。”
那天傍晚谢长歌从国子监来到高府,高绾笛在廊下等他。
她将擦拭好的角弓递给他。
“这把角弓是我小时候爹亲手做给我的。
弓臂是拓木,弓弦是牛筋绞的,爹说拓木韧,牛筋紧,配在一起才不会断。
就像两个人过日子:一个软,一个硬;一个刚,一个柔。
只有拓木没有牛筋,弓拉不开;只有牛筋没有拓木,弓便折了。
你拿着这把弓在长安替我保管一阵子。
等成了婚,我再从你手里讨回来。
那时这把弓就不再是我的,而是我们的。”
谢长歌郑重地接过那把角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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