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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悲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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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城市的人所听到的响声大都与城市的发展密切相关。
记得年幼的时候在北京城边的胡同里,还可以听到与市民众生相有关的声响:送牛奶、倒垃圾、卖菜的、理发的,还有农民赶马车进城的各种吆喝声、婚丧嫁娶的吹打声,那种嘈杂的声音也可以算作是生活的交响。
偶尔走到街上,过往的各种车辆并不是很多,成人哄孩子的方式里还有站在街边数汽车的,足见车辆之稀少。
车少汽车鸣笛的声音也就少,自然就谈不上当下所说的“噪声污染”
。
那年月,“分贝”
是什么概念恐怕无人在乎。
几十年乃至半个世纪的光景眨眼就过去了,我们的城市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也膨胀了自身的体量。
早年的声响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和生活模式的改变已经成为历史的碎片,如今的城市交响让人难以承受了:无数汽车的轰鸣声,建筑工地的沸腾之声,旧式建筑的轰然倒塌和新式高楼的鳞次栉比,打桩机、挖掘机、混凝土搅拌机的“混声合唱”
不绝于耳。
于是,人们开始需要“分贝”
一词来描述自己,但依然在噪声中不可避免地滑进“现代都市病”
的怪圈。
偶尔那么一瞬,我们骤然会怀念起山林水泽、乡野村人的生活,想到那曾伴随着我们祖先一代代的“生活与生命的音响”
:风兴水波,树叶摇**,还有蝴蝶振翅,玉米拔节,水车石磨,狗吠鸡鸣……我们渴望对人类生命原始状态的回归,进而引起对城市文明文化生态现状的反思。
于是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我听到看到一台对原始状态“复盘”
的大型衍生态打击乐舞——《云南的响声》。
说《云南的响声》就一定要说杨丽萍,这个被人称为“舞神”
的女子其实骨子里更有一种“巫”
气。
这个云南大山里的精灵对生命、爱情、死亡具有一种超然的感悟,在她的舞动中,灵与肢体浑然一体而不可分,她的静谧与飞动的舞姿中鼓**着一种神秘的原始气息。
她的“灵慧气质”
拜自然所赐,她的纯净舞蹈“虽由人做,宛自天开”
。
在当今世界的舞蹈大师中,真正能把灵魂与肢体高度统一的人寥寥无几,但杨丽萍算一个。
无论是《两棵树》还是《雀之灵》,我们都能感受到她的审美倾向、她的精神追求、她的艺术风范,那种灵肉交汇共存共生的境界在国内舞蹈界恐怕唯有杨丽萍可以达到。
而自《云南印象》和近日的《云南的响声》中,杨丽萍从一个单打独斗、特立独行的舞蹈家变成了一个鼓动打造衍生态艺术的领军者。
经过了一系列创作和商业运作的艰苦磨难,终于让我们看到了由个人转变为“集群效应”
的大型衍生态打击乐舞,原始生命在艺术作品中瞬间迸发出让人无处逃遁的“震撼”
力量。
在《云南的响声》中,我们看到了对人类原始生活状态的“复盘”
式的呈现:生活中的一切响声都在“活泼泼”
地响着,凡是会响的都在响着,凡是不会响的也响了:树叶摇曳,蝴蝶振翅,虫鸣蛙叫,燧石火光,竹沙漏精心地记录着时间,独弦琴拨动了千年的幽思,还有日复一日的水缸、水罐、水烟筒、水车、石磨、铃铛树;淘米声磨刀声钉耙声铓锣声,那是铓锣树下的交响,那是西南边陲少数民族的全息生活的声音的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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