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挛鞮氏是匈奴前任王族姓氏,他们没有被赶尽杀绝,留在部落之中各凭本事,男儿倒还好,若有真本领,自有去处,譬如这回的使者;女子们就不太好说了,流落在外死了倒还算舒坦的,若是稍微好些的,譬如就是这使者的女儿。
亏得谢恒的面子,初入锦衣卫时,卫所的人没怎么为难他,腰牌拿得也快。
有了腰牌,通行出宫就方便了,他借着公务事为由,出了宫门。
章台是花街柳巷之处,这里的人眼光精,沈絮抄了近路,越过了数十家花楼,月姑一打眼就认出了他,顿时喜笑颜开,
“沈公子?许久不见你啦,怎么想着往这走?”
“月姑,劳烦问问,如何能见这位姑娘?”
沈絮摘掉斗笠和披风,一指墙上的金玉挂牌,上面用墨笔提着各个姑娘的名字。
他眉眼间柔顺温和,不像挑姑娘的,倒像是探亲的。
“挛鞮氏么?还是新秀,见倒不难。”
月姑遮掩着说,“你怎么真惦记起她来了?丑话可说前头,我虽喜爱你,可这楼里的人我老妈妈都是喜爱的,你想领走她,这银子可不能少花。
还不如叫三殿下帮个忙,他那样的贵人不会计较这些子,这样我也能赚些……”
“我只见见,不谈别的。”
沈絮说,“不瞒妈妈,她本是我一友人的旧亲,可怜我那友人身患重病,前几日先一步去了,留下这么个妹子,不说送终,消息总归要传一传,也好叫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
“竟有此事啊!”
月姑信以为真,凝神说,“只是你有所不知,我当时领她进楼时,她说自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这陡然说多了个族兄……饶是想卖你个人情,也不知从哪儿提呀。”
“家中变数不足为外人道,她一女子却如乱世一浮萍,我实在于心不忍……”
沈絮将一块玉佩递给她,“只需将此信物拿出,她便什么都明了了,事后妈妈大可将这玉佩拿走。
莫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只当全了番长兄之情才好。”
月姑定睛一看,细眉微动。
这玉佩刻成了半弧形,似玉玦又似明月,十分特殊,虽然做工不如何精致,但用料却极其讲究,明眼人不需上手摸,只用眼睛看,就能辨得出那皮色是油光水滑的贵。
“这,这怕是不便宜……只怕挛鞮氏见了,思及是兄长之物不肯放手,我怎好强拿?”
“妈妈尽管放心。”
沈絮说,“这本是我那好友赠给我的礼,只因他那妹子也认得,这才拿来做个路引。”
“竟是如此的话便好办了。”
月姑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地将玉佩揣回了兜里,就没想着再拿出来,对沈絮说,“沈公子尽管跟我来,今日必让你传到这番情谊才是。”
沈絮笑了笑。
“那多谢妈妈了。”
这玉佩本就不是什么引子,本就是沈絮自己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也就只是想让月姑这头“鬼”
能被推着走。
只是挛鞮氏身份特殊,若没这番折腾,说不定这个浸淫名利场已久的花月人早心生疑窦,恨不得找个机会将他的消息给卖了。
只要她不起疑,他便能趁着锦衣卫的人发现之前,查到沈砚的下落。
台下人潮涌动,金粉漫天,沈絮来的正是时候,碰着了挛鞮氏休沐的日子。
跟着月姑上了楼后,又绕了几处长廊,从一排排厢房门前穿过,直到停在了一处挂着“明月”
的牌子前,才算是到了。
“明月!”
月姑高唤一声,伸手敲了敲门后,不等答声便已先一步推开了门,对着屏风内说,“外有贵客,你好生招待!”
她矢口不提沈絮的来意,就当把他当成了个普通的嫖客般,笑意吟吟地推了推他:“沈公子得了三皇子的青睐,前几日听说还立了功,我还没恭喜你呢。
今日趁着就好好歇息,莫叫年华空落了。”
“友人家的妹子,说这话倒让我不好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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