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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娘摆了摆手,语气却添了几分郑重,"
我对自己有信心,但也知这世道给女人的机会太少。
若不是月东家收留,我男人身子弱常年离不开汤药,一家子怕是早不知流落何处了。”
晚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环采阁后院,青石板缝里的青苔浸着潮气,凉丝丝地沁入鞋底。
阿拾蹲在井边捶打衣裳,木槌起落间忽然顿住,水影里映出一双绣鞋,银线海棠缠络鞋头,比寻常小姐的鞋履还要精致几分。
"
阿拾,洗了一天了,今日便歇了吧。”
羽娘伸手去接木盆,腕间青玉镯子滑过白皙的手腕,衬得肌肤愈发莹润。
"
羽娘姐姐,您别......"
阿拾忙按住盆沿,"
洗完这几件,我就歇着。”
她一边捶打衣裳,一边絮絮说道:“羽娘姐姐,我听说彭泽最有钱的姑娘是上次来找您的月老板,她有好多间铺子,连掌柜都是女儿家呢。”
羽娘愣了愣,扶着廊柱轻笑,笑声里却藏着几分涩意:“她是极有本事的人,我们比不得。
我十四岁进这院门,见过的悲剧太多了,最可怜的是被鸨母打断腿的秋红。
我们没有傍身的真本事,也没那撞大运的贵人扶持,大抵这就是命吧。”
"
不是这样的!
"
阿拾猛地放下木槌,井水的凉意顺着粗布袖口渗进脊背,指尖冻得发红却毫不在意,"
羽娘姐姐您会琴棋书画,还会看人心眼色,这些本事换个地方,未必不能像月老板那样挣得一片天地。
您怎么没有贵人?陈老爷不是很喜欢您吗?”
羽娘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只是自嘲地低笑:“换个地方?出去了又能去哪?上月有位公子说要为我赎身,转头就把钱拿去买了送上司的生辰礼。
陈老爷......我从来没指望过。
对他们这种世家大族的人来说,偶来趟青楼是风雅,真要把妓子娶回家,那是万万不能的,传出去便是被人指指点点的笑柄,甚至会成家族争斗的把柄。
便是他铁了心娶,家族也未必允;真嫁进去了,主母磋磨、下人轻视,那种日子我受不住。
我身份是低微,可有些罪,能不受还是不想受的。
这世道啊,哪有我们这种人的活路呢?”
“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阿拾蹲下身,指尖捻起石缝里嵌着的草籽,摊在掌心轻轻吹去浮尘,指腹摩挲着那点青绿,“就像这草籽,落在砖缝里也能挣出芽来。
阿拾现在是还没摸清门路,但羽娘姐姐不能先泄了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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