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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嵩事件过去快一周了。
资料室里那种紧绷的、事后的低气压,总算散得差不多了。
殷朔不再一见到我就满脸写着“你没事吧”
,林一一检查我阅读进度时,眼神也恢复了平常那种严格但公正的神色。
松磬是最先放松下来的,甚至能拿这事开玩笑,问我下次“神游太虚”
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她看看宋徽宗收藏室的具体布局,她好做个等比模型。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回到正轨。
该查资料的查资料,该做分析的分析,大家各司其职。
除了森言。
倒也不是说他变了个人。
他依然是那个森言。
早上九点整,资料室门被轻轻推开,他走进来,深色的外套搭在臂弯,灰黑色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
走到他那张永远堆满书籍和仪器的桌子后,放下东西,打开电脑,一连串动作流畅安静。
眼镜片后的目光清亮平静,布置任务时言简意赅,逻辑清晰。
但就是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那不同极其细微,像精密仪器上某个齿轮多转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齿。
比如,现在每天下午三点左右——通常是我看完一个阶段资料,开始有点眼涩,不自觉会拿起杯子却发现已经空了的时候——我的手边总会多出一杯水。
水温总是刚好,不烫也不凉。
第一次出现时,是个普通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松磬或者殷朔顺手放的。
抬头找他们,却正看见森言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他自己那杯黑咖啡。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几乎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扫过我桌上的水杯,然后毫无停顿地落回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仿佛那杯子是资料室的标配,和桌子椅子一样自然存在。
再比如,有时候我看那些竖排繁体的文献久了,眼睛发酸,会无意识地抬手揉一下眉心或太阳穴。
这动作很小,我自己都未必在意。
但往往不出几分钟,资料室头顶的灯光就会悄无声息地调暗一个不易察觉的档位,或者,窗户那边百叶帘的角度会被微微调整,让午后有点晃眼的光线偏开,不再直射我的桌面。
他做这些时,手指在墙面的控制面板上轻点,或者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解释,就好像只是觉得室内光线参数需要微调,顺手为之。
这些细节起初让我有些困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直到那天下午,在图书馆。
我在老位置,对着森言之前“建议”
我仔细阅读的一篇关于北宋翰林图画院职级和俸禄变迁的论文。
论文引经据典,写得扎实,但也确实有些枯燥。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暖融融地铺在桌面上,让人不自觉地有些懈怠。
笔尖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思绪飘得有点远。
一片阴影落下来,遮住了纸页上的光。
同时,一股熟悉的、清爽又带着点冷冽的气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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