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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虽多,但现实才过了不到一瞬,一般人的反应没那么快,只能眼睁睁看着袁和裕往台阶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大家眼前一花,便见一个人影后发先至,伸出一只无情铁手,揪住袁和裕的后脖领,将其死死勒在了台阶之前。
袁和裕的额头已经能感觉到台阶的触感,他甚至条件反射的登了一下脚,却都无法再靠近一丝一毫。
他的脸迅速充血,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勒的。
不等他再有动作,八妹嫌弃的一扬手,就将他脱手扔了出去,然后跪倒在地,请罪道:“臣救驾来迟,令皇上受惊,请皇上降罪。”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太和殿。
“哈哈哈哈哈,爱卿眼疾手快,避免了一场闹剧,又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弘书大笑出声,也不知是为良将有此身手高兴,还是因为刚才的螃蟹蹬腿表演过于形象而感到开心。
闹剧。
这是皇上对于袁和裕“死谏”
的定义。
都不用提前安排好的人出头,立时便有人站出来,怒斥道:“袁和裕,尔讪君卖直,竟妄图以逼陛下留名青史!
……”
别说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向权势弯腰的奉迎者,便是汉人内部,对于裹脚、贞节牌坊之事也不是全然赞同的,乃至对于程朱理学,也不都是如表面上那样推崇,若不然,明末的李贽、顾炎武等人,也不会在被当朝封禁以后,他们的言论仍能流传后世。
赞同李贽、顾炎武,反对程朱理学之人,从来不少,只不过在当政者没有露出明显态度的情况下,谁也不会特立独行的去标榜自己,毕竟读书大多还是为了出仕。
如今,当政者表明了不喜贞洁那一套,那还等什么呢?上!
刘统勋张了好几回嘴,愣是没能插上话,不由怒了,到底谁是提前安排好的人啊!
知不知道他抢到这个差事有多不容易吗?!
当然,袁和裕也不是孤立无援的,程朱理学毕竟是大势,拥趸并不少。
一时间,朝堂变成了菜市场,只有始作俑者的袁和裕还保持着被八妹扔出去的姿势,呆呆的躺在地上,不管是支持他的还是反对他的,没有一个人管他。
弘书悠闲的坐在上面看着,直到感觉差不多,才递了个眼色给允禧。
“够了!
朝堂重地,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都知道允禧是弘书面前第一红人,他一发声,刚才还仿佛五千只鸭子叫的大臣们瞬间安静下来。
允禧上前:“皇上,袁和裕逼君邀名,罪不可恕,臣请将摘去其顶戴花翎,交由刑部问罪!”
这个场合,允禧开口,分量不够的都没资格站出来求情,更别说反驳了。
方苞瞟向御史头子孙嘉淦,见其老神在在的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暗骂一句,不得已站出来,道:“皇上,袁和裕虽御前失仪,言语间有不当之处,但念其一片为公之心,事出有因,不如小惩大诫,降为照磨,以儆效尤。”
照磨虽是八品,但好歹仍留有官身,且仍在都察院这个体系内,日后再起来也容易。
弘书不置可否,轻飘飘点了孙嘉淦的名字:“孙爱卿,你为左都御史,有何意见。”
孙嘉淦余光冷冷瞥了一眼袁和裕,又滑过“正义凛然”
的方苞,道:“但凭皇上做主。”
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涂天相表情沉了下来,孙嘉淦这是“举白旗”
了。
孙嘉淦若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定要嗤笑:都把手伸到他的地头,拿他作筏子了,还想他为他们说话,当他傻吗?还有这个袁和裕,在都察院一直就是个刺头,仗着有几分名声有时对他这个主官的命令都阴奉阳违,他凭什么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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