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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些的老师都离开学校去当志愿兵了。
比尔忙得纷纷扰扰,怒气冲冲,在外面度过的时间越来越多。
温妮弗雷德,身子很沉又担惊受怕,推着辆婴儿车在里思布莱斯福德到处晃悠,弗雷德丽卡桀骜不驯,喜欢吵吵闹闹,在车罩底下飞扬跋扈,斯蒂芬妮胖胖的腿挂在车把手上晃**,眼睛从遮阳宽边帽底下特别严肃地盯着前方。
恐惧是有传染性的。
斯蒂芬妮开始学会恐惧了。
温妮弗雷德还算不上够格的演员,而且体力也不支,传达不了信心和踏实感。
她经常从女儿们的脑袋上望过去,不管什么事儿都把自己弄得很紧张,要推婴儿车,要看比尔的脸色,要担忧婴儿分娩、炸弹、毒气和日常事务。
她常常出现这样那样的幻想:小小的躯体被挑在刺刀上,在雷鸣般的声音中被碾压成碎片。
真不该怀上这孩子,但既然怀上了,现在就得好好保护,如果能保护得了的话。
这是最重要的。
七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孩子出生了,生得很快,而且完全没有痛苦,迅速得温妮弗雷德好几天都觉得不真实,好像还会出现什么严酷的考验。
“是个男孩。”
他们说,她礼貌地回答了句“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尽管她从来没有严肃地考虑过这孩子不是女孩的可能性。
她用尚未消耗完的力气支起身子,看了看孩子,孩子还用绳索系着,整个身子呈青灰色和暗蓝色,一起一伏。
他黝黑的眼睛对着泛滥的阳光眨巴着,并没有真正在看。
他还是个小不点,柔嫩娇贵,怒气冲冲,完全就是处于愤怒得要抽搐的比尔的精确复制品,在皱巴巴的光头上方挥舞着无力的深红的拳头,脑袋上还留着一道道湿湿的姜黄色细痕。
丝毫不像她。
她端着护着的东西,曾经在她肚子里生活、躁动、翻转,原来不过是比尔的怒火。
一个男孩。
她镇定地躺在枕头上,等着他们带走孩子。
比尔风风火火地从医院进进出出,毛毛躁躁,洋溢着出乎意料的惊喜。
他让护士解开裹着的孩子,在白色平纹细布上亮出相对巨大、深红色的**。
他毫不犹豫就给孩子取了名字。
他说,孩童时期他曾经希望自己就叫马库斯。
温妮弗雷德安静地躺着,看着他把手指戳进儿子小小的冰冷的拳头里。
她几乎感觉已经失去了某个人。
三个晚上后,黑暗中,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要带孩子去喂吃的,在暗绿色的灯光下,她抱着那块还没有重量的小不点,拖着棉料法兰绒被单,潮湿的布片和医院僵硬的睡裙。
她在臂弯里把孩子懒洋洋的脑袋、那张瘦削又失望的脸转来转去,心里知道他很脆弱,知道自己很爱他。
温妮弗雷德知道需要把孩子抱得更紧,紧到着急,紧到害怕会压碎他。
在不热的地方,婴儿们的肌肤都是冷冰冰的,而且挣扎得汗津津的。
这孩子很安静,全身都冷冰冰的。
她坐在塑料单子上,被那种可怕的爱占据了心神,尽管孩子才刚刚出生,在他们要带走他的瞬间,她却感到害怕。
正如孩子初来乍到时她就知道——她现在也知道——自己整个未来生活的方式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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