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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讲的完全是真话。
不过他的态度只是表示一个人应当遵守已经说定的约会,而不是感到这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这时,她吻了他一下,然后走进屋里去,就此消失了。
他心神恍惚地回到沼泽农庄。
这次和她的接触使他很伤心,也使他很害怕。
他极力退缩,他感到有必要脱出她的精神对他的影响。
因为她可能会像站在巴兰前面的天使一样拦住他的去路,不让他朝着他预定的方向走去,还会拿出一把剑来把他赶进荒野[15]。
第二天,她到车站去给他送行。
她老看着他,她一次再次地走到他身边,可他总显得那么奇怪,那么消沉,无比消沉。
他是在全力思索一个什么问题。
她想这大概是他看来那么消沉的原因。
说来实在奇怪,他简直仿佛完全不存在了。
厄休拉摆出一副沉静的苍白的脸站在他身边,他似乎根本不愿意看见她的脸。
在生命的根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羞辱感:一种为她而感到的冷酷和难以忍受的羞辱。
在车站上,聚在一起的这三个人十分引人注目:这姑娘戴着皮帽子,穿着橄榄色的衣服,帽子上还飞着长长的飘带,脸色苍白而又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她丝毫不肯屈服,孤独地站在那里;这个年轻的军人戴着一顶揉皱的帽子,穿着沉重的外衣,那深紫色围巾上的脸也显得非常苍白和心事重重,他的整个身子似乎毫无表情;然后就是那个年岁较大的人,很时髦的高顶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深黑色的眉毛,红红的热情的脸显得很沉静,他的整个身子离奇地让人感觉到一种充满热情的冷漠,他就是那永恒的观众,古代戏剧中的歌队,今天剧场里的观众,在他自己的生活中,他是不需要任何戏剧情节的。
火车已经冲进站来。
厄休拉心潮起伏,可是在它最上面所结的冰已经太厚了。
“再见。”
她举起手来说,脸上布满了她那种独特的、盲目的、几乎让人感到耀眼的大笑。
当他低下头来吻她的时候,她简直有点糊里糊涂,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本该拉拉手就上车去。
“再见。”
她又一次说。
他拿起身边的一个小包,背着她转过身去。
许多人正沿着站台跑动。
啊,这是他的车厢,他上车坐了下来。
汤姆·布兰文关上门,在站上鸣笛的时候,这两个人握了握手。
“谢谢你,再见。”
火车开动了。
斯克里本斯基站在车厢的窗口,挥着手,可是他并没有真正看着窗外的两个人,那姑娘和那穿着颜色鲜艳得几乎有些像女性服装的男人。
厄休拉挥动着手中的手绢。
火车越开越快,也越变越小了,但它仍然是在一条直线上跑动着。
那个白色的小点慢慢消失了。
从远处看去,火车的尾部非常小。
她还站在月台上,感到四周无比空虚。
尽管她极力想控制住自己,她的嘴唇却不停地抖动着。
她不愿意哭泣,她的心已经像死去一样冰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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