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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兹坐到方向盘后面。
“去办公室,汉森先生?”
司机问道。
“肯特。”
汉森说。
劳斯莱斯银魂向南驶入大波特兰街,朝泰晤士河驶去。
这时候,理查兹大胆地提了一个问题。
“心脏没什么事吧,先生?”
“没事,”
汉森说,“还跳着呢。”
确实没什么问题,要说心脏的话,他简直健壮如牛。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来与司机谈论那些正在疯狂地、贪得无厌地吞噬着他肠子的癌细胞。
劳斯莱斯汽车驶过皮卡迪利广场的爱神雕像,汇入到涌向干草市场的车流之中。
汉森靠向椅背,看着车顶的内饰。
如果你刚刚被判了刑或双腿骨折被送去医院时,六个月的时间是漫长的,他心里想道。
但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六个月,那就没那么长了,一点也不长。
医生说最后一个月他肯定得住院。
当然,在身体变得非常糟糕时——肯定会的——还有镇痛剂。
那些新药药效非常强……
轿车左转开到西敏寺桥路,然后驶上桥头。
隔着泰晤士河,汉森看着对面庞大的奶油色市政厅大楼在向他逼近。
他提醒自己,新的社会党政府实行了惩罚性的高额税收,但他的财富仍非同小可。
他是伦敦稀有珍贵钱币经销商,事业有成,在同行中享有威望,而且他独立拥有那座钱币大楼,没有其他合伙人或合股人。
劳斯莱斯汽车经过大象与城堡地区的交通岛,朝着旧肯特路驶去,马里波恩那些优雅的建筑早已不见踪影。
汽车还经过了商贸繁华的牛津街,以及横跨西敏寺桥的两大权力中心——白厅和市政厅。
从大象与城堡这里再往前,景象就显得萧索了,这里是象征财富权力的市中心与整洁安逸的市郊之间的过渡地带。
汉森蜷缩在一辆价值五万英镑的高级轿车里,行驶在每英里造价一百万英镑的道路上。
他注视着那些老旧的建筑物在身边闪过,欣然想着正要去的肯特郡庄园。
庄园坐落在一片绿地中,占地二十英亩,周围种植着橡树、椴树和山毛榉。
他不知道这栋庄园将来会怎么样。
他在市内富人区也有一套公寓,有时候,他喜欢工作日在那里过夜,这样就用不着驾车返回肯特了;他有时还会在那里招待一些外国买家——比起酒店,家里的气氛更能使人放松,对生意也有好处。
除了他的生意和两处房产,他还有些私人钱币藏品,都是多年来悉心收集起来的。
此外,他还持有大批股票和股份,他在各家银行的存款账户和现在乘坐的这辆轿车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这里,汽车突然在旧肯特路一个贫民区的行人过街横道线上停住了。
理查兹发出不满的咂咂声。
汉森望向窗外,一队儿童在四名修女的带领下正在过马路,两个修女在前,另外两个殿后。
队伍后面的一个小男孩在斑马线中间停下来,兴趣盎然地盯着这辆劳斯莱斯。
那孩子长着一张好斗的圆脸和朝天鼻,蓬乱的头发上歪戴着一顶帽子,帽子上印着圣本尼迪克特孤儿院的英文缩写字母“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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