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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沉默,目光却流连。
瞥他一眼,又瞥他一眼,看他走得笔直端正,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俞人杰步伐稳健,像棵屹立不倒的青松,直到临街的铺面次第亮起灯,那光线漫到了她眼前,李映桥才看清他衬衫后背上渗透的汗渍。
她想起从前在外婆家,有两年的寒暑假李姝莉照例去省外跑火车,也没让她跟着,就把她送回外婆家住了两个暑假。
外婆家供有一个小佛堂,终年缭绕着细细的檀香,还供着长明灯。
外婆教她怎么挑灯芯,那枯瘦苍老的手是挑灯芯的一把好手,她那时候眼神还没外婆好使,外婆却总能精准地把一截快要没入灯油中焦黑的芯头重新扯出来,火苗便“噌”
一下挣扎着又烧起来。
外婆和她说,越是烧到尽头,越要挑,要把它的头挑出来,昂得高高的,那火才能烧得旺。
人活着,也得是这样,那灯火,那光亮,那希望,都是自己挑出来的,从稠黑的灯油里,也从命运的沉疴里。
见她没跟上,俞人杰杵着拐杖在一个路口处停下回头,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和清亮,“反正事儿就这么个事儿,我真没招她,也没惹她,好好站那等着那俩活宝切糖糕呢,嘿,恰好听她在背后骂我儿子,说津杨就一花瓶还这么不知好歹。
我当然忍不住还嘴了,结果非说我是他粉丝,我说我不是吧,我是他爹你信不,她说你这个老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我找谁说理去,好在你来了,不然我还真得上医院做亲子鉴定去。”
李映桥走上前,笑了声,“那您还说您不认识俞津杨。”
“那不是跟她说烦了吗?”
“是怕给俞津杨惹麻烦吧。”
“谁稀罕。”
他转身又把拐棍甩得噼啪作响,健步如飞,后背又沁出一层汗,李映桥跟在他身后,慢慢走,打算把他送回家再离开,蓦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住在他家里,她的衣服裤子都还混着俞津杨的衣服裤子扔在篮子里没洗呢,她想到这,猛地提起步子追上去。
“不是!
俞叔!
等会儿!”
“干什么,跟我比快吗?”
俞人杰脚步越发快,生怕被她撵上,仿佛后面有狗似的,“知道我这腿多少钱吗,三十万!
我能让你追上?”
“…………”
俞人杰没见过她下课一秒消失的样子,俞津杨从前要面子,当然也从没和他爹描述过那栩栩如生的场面??李映桥被一群狗追的时候还能一把抱起他就跑,狗完全撵不上她。
李映桥几乎不到五秒就追上他,恰好堵在家门口,大喘着气说:“俞叔叔,你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顺便咱们聊聊创5A的事儿??”
话音未落,还没等她匀回来这口气呢,背后的门却打开了,李映桥蓦然回头,才发现,这个点惯常黑着的屋内此刻正亮着灯,门里站着一个小人儿,先叫了声爸爸,然后一双眼睛就毫无保留地好奇在她身上打着转,紧跟着,许久不见的唐湘从屋内款款而出,她弯腰把李映桥原先自己穿的那双拖鞋放到她面前。
“小鬼,进来吃饭吧。”
俞人杰把拐杖放一旁,头也不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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