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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凉拌三丝来了。”
马陶陶端着冷盘来到了二楼小雅间里,谁知一推开门就见这位食客非但没有坐在椅子上,反而神情严肃地在屋子里踱起步来,一把长须打理地极为美观妥帖。
虽瞧着有些年纪了,但眼角岁月侵蚀的纹路难掩其儒雅之气。
“放那吧。”
这中年男子愣了半晌才答道,视线却还在那墙上刚刚装裱好的金桂图,笔法飘逸清隽,寥寥几笔便将金桂的风姿跃然纸上,甚至轻轻一嗅好似就能在墨香中闻到甜香。
“这幅金桂图是我们这有名的杜画师前几日画就的,您若是有意多加品鉴收藏,我可叫杜画师前来。”
马陶陶放下冷盘,走到中年男子身前,轻声说道。
而她眼睛却没闲着,十金方得一匹的暗竹丝锦,油润透光的暖白玉雕刻成了松柏样式,栩栩如生的一看就是京城周福庄的手艺,再观其言谈举止不似寻常市侩商人,一看便是为官做宰掌控大权之人。
马陶陶挑眉未语,心中暗暗浮现了三个大字“冤大头”
,这么个有钱人来买画,那肯定是高高地给价的。
这买的能是画吗?这买的是风雅,是情操,是那一缕留在画卷上的秋意!
而这中年男人听到“杜画师”
三字,便皱起了眉头来,白面脸似是愿意又似是不愿,颇有情怯犹豫之感,片刻后才有开口道,“不必了,先上菜吧。”
“得嘞,要是有什么需要您再叫我。”
马陶陶倒也无甚可惜,利落地继续跑堂了,买卖不成仁义在,这生意啊哪能一蹴而就,定是要慢慢做细细来,才能在关键时刻见真章的。
马陶陶又颠颠地跑到后厨,催食客的板栗炖鸡汤去喽,“六水,又来一份板栗炖鸡汤!”
“来了来了,这就好了。”
程六水在后厨忙得团团转啊,转身就掀开了砂锅盖子,这鸡汤鲜得能吞舌头,甜得心里都得流蜜了。
从江陵山里收来的走地鸡,肉质极为紧实,不亏是天天在山上健身马拉松的鸡,就是不一样。
而那板栗亦是现摘的,今秋山上刚熟透了的板栗,一颗一颗从绿毛毛里掉落,全被程六水给包圆了。
等过些时候更冷些,就拿大铁锅做糖炒栗子,一个个裂开了口露出金黄甜蜜的板栗仁,程六水一定要吃上三斤!
至于现在这锅板栗炖鸡汤,除了走地鸡和板栗,还有许多滋补的食材,什么大枣枸杞黄芪俱在其中,用料十分实在。
客人们心里都是有杆秤的,喝过一次便知滋味好还实在,自然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金黄鸡汤被盛进了汤盅里,那红红的枸杞与大枣在鸡肉鸡腿鸡翅中,格外令这盅板栗炖鸡汤赏心悦目,连马陶陶瞧着都食指大动,撒娇地对着程六水说,“我晚上也要喝。”
“好,晚上炖一大锅全给你喝。”
程六水被这个小馋猫逗笑了,任由马陶陶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些有的没的,手中的活计照样干着,酒楼生意是愈发红火了,她是一刻也停不下来啊。
但这耳边的话却愈发的不对劲起来呢?不吃饭光看画的中年男人,还八成是个当官的,这不对很不对。
她低语了一番,马陶陶眼眸中闪过些震惊,随后头也不回地赶忙跑去前厅了,而一旁还在打酒做饮子的杜少仲,满脸狐疑地看向了两人,他那往日里瘦弱的手臂竟大了一圈,撸起袖子捶打果子时异常明显。
“小孩子家家看什么看,还不干活去。”
程六水掂着大勺道,灶火旺得都快烧红了她的脸。
“没大没小的,我比你大好不好,你们俩刚才又背着我说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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