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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含漪靠着椅子,素净的手腕上唯有一只碧玉镯子,那还是沈肆为她戴上的,一直没有拿下去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道:“劳烦您诊脉吧。”
林院正看着季含漪苍白无力的面容,又是叹息一声,开始给季含漪把脉。
脉象比起昨日来并没有好什么,与昨日一样,表示着季含漪的身子与昨日一样糟透了。
其实也寻常,才吃了一日的药,怎么能将身子养好呢,季含漪这身子,三年五载的恐怕才能养好些许。
其实大恸最是耗费阳寿,有的人一夜白头,是精气被熬干了,人没有精气活着,就是行尸走肉,阳寿快尽。
好在这位沈夫人从前的身子底子不算太弱,小时候养的好,有些根本,尚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眼里露出悲悯来,又去认真给季含漪写了药方,再三叮嘱:“还请夫人一定要按着老夫这药房吃药,回去后忌大补,您的身子虚弱,饮食需清淡,更忌情绪大动。”
“再有您万万再吹不得风,落下头疼的毛病,便是一辈子了。”
季含漪看林院正温和儒雅,慈眉善目,眼里关切,好歹扯出了一丝笑,应下了。
这笑意很淡,季含漪很快又落了下去,让方嬷嬷先去送林院正出去。
季含漪低头从袖口里拿出那只带血的荷包,这两日她始终没有勇气多看一眼这个荷包。
如今她看着荷包,她想与沈肆说,她不是不难过,她相信他还在的,她要在他没有再说身边的时候,好好为他将后宅打理好,好好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伤害他们孩子的人,她也会报复回去。
这般想着,眼眶微微发涩,皇后从外头进来,看季含漪已经收拾齐全,就低声与她道:“外头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也是问过了皇上的,你安心座轿子就是。”
“又道,皇上将白氏那贱人的事情交给了太子,让太子去刑部一趟,太子说正好送你一程,路上也可问你一些细节。”
季含漪也点点头,握着方嬷嬷的手站起来,又看向皇后:“这两日也麻烦皇后娘娘照顾。”
皇后无奈的看着季含漪:“我们是一家人,你是阿肆最牵挂在意的人,别说这些生分的话。”
季含漪敛目垂眸,默然不语。
皇后牵着季含漪慢慢走出去,太子正等在前殿内中,见到母后牵着季含漪出来,他不由的侧身,视线往季含漪身上看过去。
许是季含漪真的消瘦了,又许是她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衣裳,出来的那瞬弱柳扶风,一圈白色兔毛将那张精致的脸也衬的格外小巧柔弱。
缓缓出来的那一刻,在精致华贵的殿内,在袅袅燃着的檀香背后,如一幅画卷展开,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含着万千种故事。
本以为舅母还会在宫内多呆一些日子,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他心里有一股道不清的情绪,又生生被按压下去。
太子走上前,三步远的位置下顿住,再低声问候。
季含漪也抬眸看向太子,又道:“回程路上,劳烦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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