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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上半夜,十袋,也就是二十斛稻谷放在了西屋。
凤、珠为等她一直未睡,这会子终于盼到人平安回来总算放下心来,季凤道:“鬲中给阿姊留了洗漱的热水,阿姊洗洗便睡觉罢。”
天气冷,季胥便打湿巾子擦身,解开衣裳发现右肩红了一大片,还磨出了两个水泡,白日里唤季凤拿缝衣针来给她挑了。
季凤跪坐在后,轻轻呼出凉风,视线专注着,一面道:“阿姊,那田啬夫昨夜竟替我们家背回来两袋粮,我先前听小珠说他拿鞭子挞人,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好心肠。”
这也是季胥没料到的,后半段路她只提着空筐并扁担走的,不然这肩膀再多两个水泡也不定。
想来那田啬夫一惯寡言,又不是多事之人,不至于将他们夜里挑粮的事告诉旁人。
这番家里的稻谷囤足了,足够她们姊妹三个吃到明年入夏了,甭管粮价涨与否,起码这二十斛,三十六钱一斛买来,是绝不亏的,而且,这堆满的粮,心里踏踏实实的。
季珠见了,发出感慨:“阿姊,家里有好多稻
谷!”
季凤更是这里摸摸,那里摁一摁,出屋子一定锁门,牢牢看好自己项上的铁钥。
这日,冯大在院里卸车辕,徐媪听着响,立时从堂屋来问道:
“如何,没有再涨了罢!”
冯大怕气坏老母身子,一时没言语,急的徐媪怒催道:“快说!”
冯大叹气,只得告知:“又涨了五钱,如今稻谷六十钱一斛了。”
徐媪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吓的冯大来扶向屋内。
徐媪坐在床头,额头敷着热帕子,眼里灰了大半,哀声出气的,
“又涨了……又涨了……亏了多少银钱,怪我,怪我,若是听信那胥女的,不会让咱家白白亏了这样多钱。”
她家可是连今年秋收的,并去年的存粮,都卖给那外地粮贾了,她话虽说留足了口粮,
可那是鲍予三番驳她,拿话搪塞鲍予的,实则给自家留的都紧巴巴的,她想着,卖的越多,那粮贾还给涨些个钱,再没几日谷价肯定要跌了下来,就是不够再添一点亦是便宜的,如今可好,钱亏了,存粮没了。
“母别担心,终究是卖了一笔银钱的,咱家也还留了些米粮,省俭着吃,不够便买些,到明年秋,收了稻谷、卖了山果,便缓过来了。”
冯大宽慰道。
话虽如此,可徐媪仍是气的捶胸口。
第49章
晡时,
冯家食案上,陈设着白粥,冯富贞食之无味,到底碍着徐媪的身子,没有抱怨,然而心底越发因季胥说中粮价这事而不自在。
冯兴霸则扁了嘴,闹道:“我不要吃粥,说好晡食吃枣糒的!
我要吃枣糒!”
这枣糒是实打实的干饭,里头还有枣干,家里倒是有秋日晒的枣儿,可稻谷剩的不足,眼看涨到六十钱一斛,年关家里还有大把的花销,若将稻谷吃完了还得费钱去买贵的,便吩咐鲍予晡食煮点粥吃。
“我要吃枣糒!
枣糒!”
冯兴霸爱甜,素日喜食枣糒,今见案上没有,一番闹起来。
搅的徐媪脸色愈发挂不住,好似脸上被谁扇了巴掌。
冯大便拉下脸道:
“再闹连粥也不许吃!
你瞧瞧那些乞食的难民,哪里又吃的上这些!”
这才喝的冯兴霸不敢闹,埋头吃粥,拣些菜拌着用。
“我的祖宗!
你少量些!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稻谷都涨到六十钱了!”
季家大房,季元量米做晡食时,金氏急着冲进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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