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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发出亮光的是一大堆阿云珠从各界搜罗来的灯具和摆件。
扶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太阳落到了哪里,耳畔只有胥辰低低的讲述声。
“最初我不信他,觉得他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可他当着我的面施展神迹,让季月圆平坦的小腹瞬间鼓起,我……不得不信他。”
胥辰说话的声音逐渐变轻,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喑哑颤抖:“老神仙告诉我,季月圆腹中的孩子是大越未来的皇帝,必须安全降生于世,不然人界将会生灵涂炭。
他还对我说,天机不可泄露,天神赐子这件事情不可对任何人言说,否则会遭天谴。
他还说,季月圆腹中孩子平安落地前,我必须疏离你、冷落你,否则你必将暴毙身亡……”
胥辰告诉扶月,他原打算等季月圆生下孩子,便托孤假死,和周琯隐居山林。
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周琯跳下城楼的那晚,李润乾也跟着跳了下去。
可不知是天神护佑还是命不该绝,他没能摔死,只断了一条腿。
他忍着身体和心里的双重疼痛,在世间苟活月余,直到季月圆安然生下孩子,他交代完后事,才气绝身亡。
所以,他回仙界的时间比扶月略推迟半个时辰。
时间推着人往前走,时移世易,胥辰说的这些事情,扶月已无法再回头去考证真假。
纵她是六界共主,也没逆转时光的本事。
冥界的风阴冷潮湿,扶月裹紧身上的石榴红披风,面容平静地打断胥辰大帝的话:“不要再说了。”
她轻轻眨动眼睛,琥珀色眼眸中流转洞悉世事的清醒:“凡界的缘不是缘,不过是司命司缘两位星君摆开命盘,任由齿轮转动所生成的故事,有些地方甚而可以人为干涉。”
胥辰的声音竟带了些许哽咽:“你我相识多年是缘,历劫相遇是缘,重逢相认……亦是缘。”
他微微低下头,眼角漫上一丝苦涩,“这些都是缘分使然。”
扶月垂睫皱眉:“你何必如此固执。”
鲛油灯发出的光亮幽暗迷离,胥辰的目光定在扶月脸上,眼底映出一簇跳动火苗:“嫁给我,扶月。”
他用深情缱绻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扶月,倏地毫无征兆开口,“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他的声音听来无尽温柔:“我将用余生,兑现曾对你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胥辰大帝口中说出的话太过骇人听闻。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扶月惊极反笑,连连后退数步,直退到无路可退,“你让我嫁给你?”
“我是真心的。”
胥辰大帝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头脑发热。
我已思索多日,娶你之心坚如磐石。”
历经岁月流逝,胥辰大帝的双眸已不再清澈如少年,扶月透过他疲惫忧伤的双眸,竟看到了一片纯净坦诚。
意识到胥辰大帝不是在开玩笑,扶月失态冷笑一声,仓皇转身,捏个御风诀匆忙逃离。
回首漫漫人生长河,扶月有两件事做得最得心应手:一是冲在最前面打架,二是躲起来当鹌鹑。
这两件事看上去相悖,实则息息相关:打赢了人家以后怕被报复,可不得躲起来当鹌鹑嘛。
胥辰认出扶月是周琯时,扶月已惊得好几天没睡安稳觉,如今他又突然发疯说要娶她,扶月可谓惊上加惊,这回干脆连饭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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