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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云前往北海的路上,扶月想了许多。
这些年,上古时代的大神们或陨落或避世,也不剩多少了。
但因与他们交往不深,扶月对此只有唏嘘,并无太过浓重的感伤之意。
胥辰大帝与她是同一时代的人,他们虽不是两小无猜,却也可以称得上青梅竹马,若胥辰离世了……扶月可能会结结实实地伤感一场。
左不过……扶月心里其实不太相信小仙童的话。
就在几天前,胥辰还蹲在碧霄宫外吹笛子,吹到长音时连气都不用换,生龙活虎的,扶月不信他短短几日便病得将要离世。
扶月做好了打算。
等下见到胥辰,若发现他故意装病,拿这种事情博取同情引她见面,她便狠狠踢他两脚,让他短期内下不了床。
祥云消散在静虚宫前。
两位仙仆一左一右领着扶月,穿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快步前往胥辰休憩的寝殿。
拉开绘有花鸟鱼虫的屏风,胥辰大帝半靠在床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扶月立时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怎会憔悴至此?!
不过两三日未见,胥辰大帝竟消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得吓人,两只眼下也泛着青灰色,喘息声短促微弱。
“不过是前几日淋了点雨,怎会病重至此?”
扶月不可置信地抬动脚步,掩唇惊讶道,“胥辰,你别吓我!”
“咳咳。
你来啦。”
见到扶月,胥辰无神的眼底透出几分光彩,“我活不久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跟扶月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去,所以让他们请你过来。”
灰暗的眸子里溢出苦笑,他道:“还好,你来了。”
扶月原本是抱着踢胥辰一脚的心态来的,见他当真病重憔悴,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不要胡说。”
她怔怔立在榻旁,面色凝重道,“你又没像几位老君那样,老得头发胡子都白了。
大抵是病情来得太急,你好生养一养,会恢复如初的。”
“我……”
胥辰望了望扶月,欲言又止。
他挥手屏退殿中伺候的仙仆,才坦诚告诉扶月,“我用了禁术,去找寻周琯的下落,代价是折寿一千载。”
扶月惊得猛然抬头:“你疯了!”
鬓边的珍珠步摇激烈晃动,她下意识斥责胥辰,“你是上古之人,熟读父神定下的各项规章,你应当知道,使用禁术必遭反噬,折寿一千载尚且是轻的!”
胥辰抬头对上扶月恼火的眼睛,语调一如往常平静淡然:“你可以笑我痴,也可以笑我傻,甚至可以笑我癫狂。”
他盯着扶月,眼底流淌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温柔,“对我而言,能找到周琯,与她再续前缘,哪怕明天就死也值得。”
扶月当真觉得胥辰疯得厉害——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啊?是爱重要还是命重要?
殿中有股熟悉的枯骨木与百老芽混合的气味,扶月揉揉鼻子,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无奈叹息道:“难听的话我也说了好多,语重心长的话也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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