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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去的那刻,这个一部分由她魔力构建的洞穴,终于显露出它原本的面貌来。
洞口处天光初亮,还带着纷飞的雪白,九重城居然在今天下起雪来。
应止听见了她的最后一句话,却依旧没有表情,只有衣摆在地面上轻轻晃过。
因为类似的诅咒,他已经听过太多太多了。
在曾经死在他剑下的魔族嘴里,在那些自诩不同来接近他,却又被他的本性吓退的人的口中。
或者更早一点,在他放了一把大火烧了那个宅院的时候。
那时的火焰如浪潮般吞噬着沉重的一切。
空气中全是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应止瘦弱的手死死掐在男人的颈脖上。
他是专门把这个人留到最后的。
应止其实自己也记得那一下,毕竟当时对方是把自己当狗一样踩在了地上,动手捅穿了他的右手掌。
刻骨铭心的疼痛,带来数十年难消的疤痕。
从那一天之后,应止再没用右手使过剑。
浓烟被吸进肺里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脖子还被死死掐住,呼吸进去的空气更加少了,连喘息都是奢望。
他挣扎,反抗,用灵力去攻击应止的手臂,就像是当年应止被按在地上时那样。
应止的眼眶都开始缓慢渗出血,手臂早就鲜血淋漓,神情却依旧面不改色。
对方终于意识到,他们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的四肢慢慢僵硬失去气力,只有那双沁着血的眼睛还狠毒地看着应止:“你这个...小畜生,你以后也不得好死,不得善...终。”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火淹没。
看见对方死去的时候,应止自己也说不上自己到底高不高兴。
他们授他剑法,教他修无情道,为了培养一个最后能为他们所用的天生剑骨,没有感情的神兵利器。
或许还是成功了一点的。
那些痛楚累积到一个程度,应止反而感受不出来了,他强撑着平静地往前走,往屋子外面走。
院子里早就被阵法锁死了,不过应止现在也不想逃出去了。
他身负重伤,亲缘断尽,估摸着估计还有一个时辰,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在最后临死前,应止只想看一眼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他有的记忆里面,都一直被关在屋子里面。
只是离城的夜太黑了,连月光都看不见几分,实在是很没意思。
他的视线逐渐恍惚,终于支撑不住地停在了原地,等着身后的大火烧过来。
但下一刻,却在隐隐约约之间窥见一抹银白色。
那是一种很冷的颜色,但在灼人的火光和黑夜中却带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那个瞬间,世界好像安静了下来,连耳鸣声好像都消失了。
应止好不容易辨认了一下,才看出来那居然是一个人,而且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
现在就坐在院墙上看他,也不知道怎么爬上来的。
对方盯着应止身上血淋淋的伤口,也不见惊恐,反而像是一种不解,配上那副异于常人的精致相貌,非人感更加强烈。
他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声音很轻,还有点生涩奇怪。
他问:“要和我走吗?”
......
现在想来,温听檐喜欢在高处坐着的习惯,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初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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