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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上随即多了根东西,红绳缠金线,是枫安寺今年的祈福手链。
黎念调侃:“又去排队了?”
宋祈然挑眉:“什么叫又?”
“去年那串难道不是你送的?”
原来她都知道。
宋祈然轻笑,牵起她的手,问道:“阿婆呢?”
“让我们先去餐厅。”
离开枫安寺后往东两三百米,有一家隐匿在竹林里的素食餐厅,每日午膳和晚膳两轮,一轮只接待七桌客人,订位十分不易,黎念以前跟着项秀姝来过一次,对这家的清炒山苏叶和桃胶葛仙米印象深刻。
更添意趣的,是餐前抽取箴言签的小小仪式,颜色统一的签纸被仔细卷成玲珑小筒,妥帖放置于藤编篮子中,静候每桌客人的挑选。
黎念捡起一卷缓缓展开,米白色的签纸上,手写的瘦金体透着挺拔凌厉的锋芒。
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
她的目光从墨色字迹上收回,忽问身旁的男人:“你说,等会儿阿婆听完我们的事情,会不会被吓到?”
宋祈然刚刚举起玉瓷杯,闻言顿了下,杯沿轻抵着嘴唇,不紧不慢地应道:“可能会。”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谁说我不紧张?”
话虽如此,宋祈然的眼底却满是游刃有余的从容,他攥住那只下意识搁在自己膝上的手,语气故作为难:“要是阿婆不同意怎么办?”
黎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捕捉到他那些需要细品才能读懂的表情。
“那也不管。”
似是对这个结果有过无数次设想,她眉心一拧,“你到时在旁边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知道吗?”
黎念眼里盛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来。”
被自己女朋友罩着,这是宋祈然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温热暖流在胸腔里慢慢漾开,他的嘴角亦浮起浅笑。
项秀姝走进餐厅的时候,热菜也开始上桌。
服务生合起竹帘,隔开这一室宁静,席间黎念频频起身,又是夹菜又是添茶,殷勤姿态尽显无遗,而项秀姝始终不动声色,既不发问也不带头起话题,像大戏开锣前的观众,只耐着性子静静等待。
最后一道菜上齐的时候,黎念拾起餐巾擦了擦嘴,缓过一口气,才正襟危坐地喊了声“阿婆”
。
碗勺轻碰发出脆响,项秀姝抬眼道:“怎么了?”
“我有男朋友了。”
项秀姝放下餐具,好整以暇望着她:“那晚在卫生院就听你讲过了。”
“那人你也认识。”
黎念的心快蹦到嗓子眼,她咬了下唇角内侧的软肉,喉咙发紧,“他现在就坐在我旁边。”
包厢骤然静得掉针可闻,宋祈然应是察觉到她的紧绷和慌乱,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掌心。
可下一秒,黎念却反扣住他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也像是无声的宣告。
即使气氛微妙到极致,项秀姝仍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淡定模样。
她敛了敛眸,将候在竹帘外的服务生唤了进来,声音四平八稳:“茶有些凉了,麻烦再给我们添一壶。”
琥珀色的茶液缓缓倾入玻璃茶海,服务生再次退出包厢的时候,黎念却因为项秀姝的过分平静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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