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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艾,你控制得太紧了。”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过来,带着一种慵懒的安抚,“这是动物,不是机器。
你绷这么紧,它也会紧张。
放松一点,否则你的腰受不了——尤其是今天。”
最后半句意有所指。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如艾头也不回地反驳道。
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这种无法完全预测下一步动作的生物让她缺乏安全感,她只能通过这种紧绷的方式来确保自己不会摔下去。
她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微微发白,马儿似乎也感到了背上人的焦虑,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脚步变得有些凌乱。
沈碧平叹了口气,策马靠近了几步,直到两匹马几乎并排。
“你不信任它。”
他侧头看着她,语气认真,收敛了玩笑,“就像你不信任其他人一样。”
张如艾心头一跳,转头看他。
“试着把控制权交出去一点。”
沈碧平侧过身,伸出手,覆盖在她抓着缰绳的手背上,一点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放松一点。
如果你不信任人的话,马可以信任。”
但手背上那个男人的掌心很热,很稳。
鬼使神差地,她稍微松开了那种死命的钳制,肩膀也随之沉了下来。
随着她的放松,身下的黑马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原本凌乱的步伐重新变得平稳而有韵律。
马儿稳稳地走着,带着她穿过草甸,广阔而无边无际的草原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野花幽淡的香味。
那种随着马背起伏的失重感依然存在,但在那一刹那,张如艾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自由。
她感到自己失去了绝对的控制,但并没有迷失。
她下意识地瞥了瞥身旁的沈碧平。
那个男人正骑在马上,单手挽着缰绳,身姿挺拔而放松。
他正用一种安静而专注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张如艾收回视线,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原本一直紧抿的嘴角,在风中几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却轻松的弧度。
也许是这片天地太过辽阔,也许是耳边的风声太过自由。
看着眼前这片没有任何边界,与城市完全不同,不需要遵循任何车道和规则的草原,张如艾突然间生出了想要策马狂奔的念头。
她的确没骑过马,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不懂。
刚才教练讲的要领还在脑子里:压低重心,双腿夹紧,缰绳控制方向,不要把重量全压在马鞍上。
这不仅是运动,更是物理学。
既然原理都懂,没道理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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