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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宫门,在沉闭了整整二十七日后,于一个鸟语蝉鸣的清晨,轰然洞开。
阶前侍卫的甲胄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着崭新的寒芒,宫人垂手肃立,呼吸都放得极轻。
空气里那股弥漫了二十几日的、挥之不去的浓重药气,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某种无形之力涤荡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属于至高权力的、冰冷而干燥的威严。
寅时三刻,更漏声歇。
梁帝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内侧。
他并未穿戴那套最为隆重的十二章纹冕服,只着一身玄底织金云龙纹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
身形似乎比病前清减了些许,腰间的玉带扣在了最内一格。
脸色依旧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但眉宇间那份深沉的倦怠与脆弱已一扫而空,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淬火的寒铁,平静地扫过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
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直视,皆深深垂首。
裕王站在宗亲班列前端,手心沁出薄汗。
他悄悄抬眼,试图从父皇的脸上捕捉一丝病容的残余,或是对朝局变动的任何微妙情绪。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令人心头发紧的、山雨欲来的威压。
太子刘成站在御阶下首,背脊挺直如松。
他今日也穿着储君常服,面色沉静,唯有在梁帝目光掠过他时,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皇觉寺风波虽暂告段落,但父皇病愈临朝,一切才将真正开始清算。
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梁帝缓步踏上御阶,步履稳而沉,没有丝毫病后虚浮的迹象。
他在那象征无上权威的九龙御座上坐下,动作从容。
怀恩躬身将一盏温度刚好的参茶置于御案一角,随即垂手退至阴影中。
“众卿平身。”
梁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带着久违的、属于帝王的金玉质感。
百官起身,屏息凝神。
没有冗长的开场,没有对病情的追述,梁帝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朕卧病期间,太子监国,诸位臣工辅政,朝局大体平稳,辛苦了。”
一句话,将过去的风波轻轻带过,定下了“大体平稳”
的基调。
这既是肯定,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过往之事,朕不欲深究,但亦不容再生波澜。
“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朕亦听闻,朝野间有些议论,关乎国本,关乎礼法,沸沸扬扬。”
殿内空气骤然一紧。
裕王心头猛跳,几乎要以为父皇要当场发难。
荣亲王等人更是脊背发凉。
然而,梁帝并未点名,只是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储君之位,关乎社稷千秋。
立嫡立长,礼法所定;但德才兼备,方是固国之本。
太子近年来之勤勉,监国时之举措,朕与诸位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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