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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戎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觉得熬不住了,就看看天,看看云。
天那么大,云那么轻,容得下所有哭不出的眼泪,和……说不出的苦。”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怀瑾沉默地跟上。
走出很远,直到假山群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怀瑾才几不可察地侧目,看了一眼身前的宇文戎。
月白色的背影依旧挺直,步履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插曲,不过是晨间散步时偶遇的一缕风。
但怀瑾看见了。
他也看见了,宇文戎眼角那一闪而逝的、极淡的水光,在晨光里晶莹一瞬,便消失不见,快得像错觉。
怀瑾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公子方才……不该管那闲事。”
宇文戎脚步未停:“公公说的是。”
“事情传扬出去,于公子不利。”
“我知道。”
“那为何还要……”
宇文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宫道尽头,德泽殿那扇紧闭的宫门。
秋日的阳光很淡,照在门环上,反射出一点冰冷的金属光泽。
良久,他才轻声说:
“公公,你入宫那年,几岁?”
怀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这是禁忌。
他的来历,他的过往,在这宫里是绝对不能提及的秘密。
他是陛下信任的耳目,他必须是一张白纸,一段空无。
但宇文戎问了。
而怀瑾……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沉默来应对。
“十岁。”
他说,声音依旧平稳,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极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
“十岁。”
宇文戎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十岁那年,回归北境。”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怀瑾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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