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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的目光在沈清砚坦荡的面容上停留良久,又缓缓移至杨过那张年轻而写满担忧的脸上。
他胸口微微起伏,喉结滚动,那双曾经叱吒风云、如今却难掩虚弱疲惫的眼底深处,似有某种冰封许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终於,他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清晰地点了点头,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山洞內的沉寂。
“沈……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还不习惯用这样平和的称呼,但语气已无最初的警惕与疏离。
“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已属不易。
西毒欧阳锋一生骄傲自负,何曾轻易承人之情?
但此刻,身体內那被抚平梳理的真气、脑海中虽仍破碎却不再疯狂撕裂的清明,以及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关切,都在提醒他这份恩情的重量。
欧阳锋目光转向杨过,眼神复杂难明,有困惑,有追忆,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於混乱岁月下的柔软。
他现在也弄清了杨过和自己的渊源有多深,只能说命运还真是难以捉摸,妙不可言。
“过儿……”
欧阳锋的声音更哑了些,带著一丝不確定,却又无比清晰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称呼好似早已刻入骨髓,即使神智迷失多年,也未曾真正忘却。
“你……一直守在这里?”
杨过眼眶瞬间红了,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义父,我一直都在!
从您昏迷到现在,寸步未离!
您別担心,师父医术通神,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欧阳锋看著他通红的眼睛和毫不作偽的焦急,那属於“西毒”
的冷硬心防,在这一刻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起了一些破碎的片段:破庙里中毒垂死的孩童,自己不受控制出手相救的衝动,那声懵懂却充满依赖的“义父”
,还有这些年来,无论自己疯癲到何种地步,似乎总在寻找这道身影……
“好……好孩子。”
欧阳锋喉咙乾涩,这三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颤抖的、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想拍拍杨过的肩,却因无力而中途垂下。
但这细微的动作和那声“好孩子”
,已足够说明一切。
他认了,认了这个在他最疯癲混乱时闯入生命,给予他一丝人间温情的义子。
杨过泪如泉涌,却不敢大声哭泣,怕惊扰义父,只紧紧握住欧阳锋那只无力垂落的手,將脸颊贴了上去,无声地传递著孺慕与欣喜。
“哼,老毒物,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瞎过儿这孩子对你的一片孝心。”
洪七公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感慨。
欧阳锋闻声,抬眼望去,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锐利,但隨即又被虚弱和复杂取代。
他咳嗽了两声,才哑声道:“老叫花……你也……没死。”
“你都没死,老叫花子我怎么捨得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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