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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前,指尖蹭下些许粉尘,捻了捻道:“是硫硝石?”
梁珏意外道:“你认识这个?”
虞清颜点点头,“有过接触。”
工头数完人,有惊无险没有伤亡,听到二人对话,不悦道:“别胡说,哪来的炸药,这不毛之地,别说蛮子,就是白送出去都没人要,还能有人上赶着来抢不成?都去干活!”
梁珏未动,目光幽沉地盯着他。
他身形虽瘦,却比工头还要高出两个头,晌午的阳光逆向打下来,整张脸都溺进阴影中,平添出几分压迫来。
工头原先从未注意过人群里还有这等人物,气势弱下去,梗着脖子嚷道:“看什么,造反不成?”
梁珏收回目光,脸上表情淡淡地,不去理会他的叫骂,视线往他身旁小儿的羊毛毡帽上一拐,道:“这顶毡帽价格不菲,你的月俸再加上十倍怕也买不起半顶,近期你见过何人?”
工头一听,当即急了,“你装什么懂行情的人,这就是一顶最普通的毡帽而已,我能见什么人,我见的就只有你们这群罪人!”
梁珏神色不肯松动半分,“若我没看错,这毡帽上的金丝走线工艺是江南密织局的手法,那可是供高门大户还有京城的货,你家这个,从哪来?”
虞清颜眼眶倏地睁大,一派愕然,此人见闻这般广泛,定不会是普通人。
果不其然,工头一听,立刻软了,他将人一扯,往旁边带去,压着嗓子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梁珏眼睫微垂,隐去眼里的全部情绪,语气平静,“我有一条路,可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你走不走?”
工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就你?”
“那又如何?虎落平阳被犬欺,你又如何知道,我没有翻身的那一天?”
他这话说的不紧不慢,一副势在必得,仿佛当前沦为阶下囚的人并不是他,倒叫工头生出几分迟疑,“你有什么路,说来听听?”
梁珏目光顿了顿,缓缓道:“带我和那位姑娘去见赠你毡帽的人。”
“你疯了不成。”
在工头看来,此人完全是异想天开。
他家那顶毡帽的确是一位贵人送的,不止他家收到了,几乎所有看管流放罪民的工头都收到了。
听说那是江南来的富商,来此寻找一个朋友。
但此地人多眼杂,又都是从京流放的人员,不好大张旗鼓地找,只在私下给所有工头送了金银,让他们多加关注着。
许多日过去了,工头对那位贵人要找的朋友线索毫无,今日出了这样晦气的事不提,竟还碰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在这做白日梦。
他当场忍无可忍:“你一个罪民,当真以为贵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梁珏眉峰一蹙,似有不悦,虞清颜生怕双方发生口角,慌忙上前道:“大人,大人先别急,我这朋友也是为了大人着想嘛。”
工头鼻孔发出一道冷冷地哼声:“你倒说说看,他为了我哪里好?”
虞清颜指着满地碎石,“大人仔细想想,在你看管的地盘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伤亡便罢了,上头也不会追查。
但这山崩背后的真实原因是什么,咱们大家伙谁也不清楚,自然现象也就算了,咱们渺小甚微干预不了老天爷,但万一是人为原因呢,这石头上的硫硝石和山顶上的黑烟,这么多人可都看见了。”
工头沉默片刻,他的文化水平并不能支撑他想到虞清颜后头没说完的话,迟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清颜叹了口气,继续道:“敢问大人,山的另一侧,是什么?”
工头皱眉:“蛮子。”
“正是,你说,万一是蛮子觉得你看管的这一片地界守卫松懈,想要趁机攻打,到时咱们这都是如你我这般手无寸铁的小老百姓,岂不是会立刻失守沦陷。”
虞清颜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工头依旧不能全信,“蛮子在山那一侧几十年了,守边军日夜驻守,哪有你说的那般轻易!”
虞清颜思索片刻,似是认同他的话,“也有理。
是我眼光短浅了,若真有蛮子打下来,想来大人你一定会有保全咱们的办法,毕竟守边军要想赶来,最少也得小半时辰。
对了大人,你一定知道如何跟上头的人交差吧,我可是听说,知情不报乃杀头大罪,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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