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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从我房里透出的微弱烛光,我能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胸口有一个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
他似乎察觉到了光亮和动静,艰难地抬了抬头,一双眼睛里没有焦点,只是本能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彻底昏死过去。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关上门,明天一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等掌柜的发现,让他去报官。
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我看着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血泊,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年轻脸庞,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那不是求救,也不是威胁,只是一种纯粹的、濒死的茫然。
“操。”
我低声骂了一句,骂的究竟是谁,我自己也分不清。
我飞快地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一咬牙,弯下腰,抓住那人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他拖进屋里。
这人看着不胖,但入手却沉得吓人。
我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小二,力气本就有限,拖着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血腥味更浓了,温热的液体沾了我一手,滑腻腻的,让我一阵反胃。
我拼尽全力,终于在自己快要虚脱前,将他整个拖进了房间,然后迅速地、轻轻地关上了门,插上了门栓。
靠在门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房间里,烛火摇曳。
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就躺在我脚边,将我那本就破旧的地板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着这人胸口那狰狞的伤口,黑色的血肉翻卷着,几乎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我根本不懂医术,在客栈里能找到的,也只有些寻常止血的草药,还是后厨烧火的大娘平日里自己采来备用的。
我笨手笨脚地将那些干枯的草药嚼碎,胡乱地糊在他伤口上,黏糊糊的药渣混着血水,散发出一股草木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做完这一切,我能做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我把他拖到床脚的草堆上,用自己那床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被子盖住他,然后自己缩在床头,一夜没敢合眼。
窗外的风声和男人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夜里唯一的声响。
我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害怕,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终于熬不住,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揉了揉眼睛,凑过去想看看那人是死是活。
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吓人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或许这人命大,真能挺过去。
就在我伸手想探他鼻息的一瞬间,那本该昏迷不醒的人影猛地暴起!
一只冰冷的手像铁钳一样扼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反扭住我的胳膊。
一股剧痛从肩膀传来,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呃……”
我想要挣扎,但脖子被掐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该有的力气。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说不出的、冷冽的气息。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那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松开了我,虚弱地瘫倒回去,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暗红的血沫。
我捂着生疼的脖子和胳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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