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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已经开始逮鸡了,小心翼翼地向老公鸡摸过去。
老公鸡跟一群老母鸡呆在一起,正拍打着翅膀围着一只老母鸡跳跳地转。
老母鸡被老公鸡围得走不了,就蹲下来了,一副任打任骂的可怜相。
老公鸡很得意,收了翅膀,迈着方步慢慢地向老母鸡走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猛可里见一个什么黑乎乎地朝这边突然伸过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重新张开翅膀蹿了。
到底是没有准备,虽然飞起来了却没有选好要落的地方,匆匆忙忙落在鸡窝的边沿上,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还要掉下去,忙乱中看清了,是有人要捉它了,这把它着实吓得不轻,慌忙扇动翅膀,连滚带爬地上了鸡窝,再一扑腾就窜到院墙外头去了。
他娘看了,嘟囔起来,瞧瞧菜的,连个鸡也不胜。
她爹笑笑,说,看着吧,到了儿,它吃不了我,还是我吃了它!
追出院子去了。
她娘这才回头跟何秀兰招呼,您大娘还好吧。
何秀兰说,还中,比年逝个胖了。
她娘说,那是啊,那是啥日子啊?你一去,她过的又是啥日子啊?唉——
何秀兰知道她娘为她难过了,怕她娘再说下去更难过,就问,您看啥呢?她娘说,您爹才逮个猪娃子,你看看欢实不欢实?何秀兰就走过去看,一边走一边问,多少钱啊?她娘说,便宜,才二十多块钱。
何秀兰吃了一惊,恁便宜啊?说着话就到了猪圈边。
猪娃子显然刚逮回来,对这个猪圈生分得很,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再发上半天呆,再接着这嗅嗅那闻闻,看到有人,也会向人昂着头哼哼半天。
欢实是够欢实的,不过不大,不是身架不大,而是块头不大。
何秀兰看了说,不大啊。
她娘说,是不大,才二十斤,能会有大多啊?
何秀兰吃了一惊,猪娃子比膘猪贵多了,谁不想喂大点多挣点钱啊?恁小咋会舍得卖啊?就问,呆哪儿逮的啊?
她娘说,二财家呀。
二财何秀兰是知道的,从两三年前开始就喂老母猪,一年三窝猪娃子,票子挣得哗哗的,年逝个就把草房子扒了翻盖成新瓦房了。
猪娃子以往也都是喂到二十多斤甚至三十斤才卖的,今儿个是咋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娘说,不是的,二财有个亲戚在城里做生意,要二财去帮忙,一家人都去,就顾不上喂老母猪了,哪还顾上喂猪娃子啊?急着出手哩。
何秀兰说,这么说,老母猪也要出手了啊?
她娘,那是啊。
何秀兰问,那老母猪出手了吗?
她娘说,您爹去逮猪娃子的时候还没,现在就不知道了。
何秀兰听了转身往外就走。
她娘见了,大声问,何秀兰,你弄啥去啊?
何秀兰已经走出院子了,在院子外面喊,我上二财家看看老母猪去!
二财已经喂了好几年老母猪了,跟圈,掐算将猪娃子的日期,接产,喂猪娃子,出栏……全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只要把这些事儿挨着一一排过来,接下来就会像现在这样哗哗地数票子,一十、二十、三十……数得心安理得的,数得开开心心的,数得笑眯眯的,数得喜滋滋的,数得甜蜜蜜的……马上,嘴就合不上了。
这一窝他也算过了,最起码能卖五百块,也许还有多。
现在人们的日子比上先好过了,不光房子盖得漂亮了,穿得好看了,吃的也好起来了。
过去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割肉吃,还舍不得割,一家一户三斤五斤的,八斤就算排场的了。
现在过节也舍得割肉了。
肉从哪儿出?当然猪肉出在猪身上,猪娃子自然就很抢手,价钱就下不来,喂大一点就能多卖不少钱,虽说花钱多了,照样会抢手,毕竟后头跟着的就是很俏的生猪、猪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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