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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深知三小王爷怀郡王朱慈灿为何刻意转开话题,花如玉唇角微扬,语声轻缓却字字含机:“三小王爷不必忧虑,出林龙邹渊此次赴重庆,本意只为将王爷近况通报信王,并顺道叮嘱雅王妃一二。”
“叮嘱雅王妃?”
话音未落,朱慈灿脸色骤然阴沉,眸光如刃扫向花如玉:“哼……他邹渊是不信某?竟以为某会向一个尚未降生、连男女都未定的胎儿下手?此等行径,岂非自污门楣!”
“呵呵,三小王爷言重了。”
花如玉笑意不减,反而敛袖浅笑,“出林龙邹渊或有杞人忧天之嫌,可若三小王爷连一介襁褓中的婴孩都无法容下,又何谈继承信王基业,更遑论开创自家天下?奴家对王爷,可是寄望甚深。”
“……谢三娘嘉许。”
朱慈灿苦笑应承。
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锋芒暗藏——若你连胎中骨肉都要忌惮,那所谓雄图霸业,不过虚妄;若你不屑为此,又何必惧人疑你?进退之间,皆被其言语所困。
而他心中亦明:纵真为争位计,欲除娴妃腹中子嗣以绝后患,他也断不会亲自动手。
非不能,乃不为也。
此事一旦泄露,不仅道义尽失,更将沦为朝野笑柄,再难聚人心。
然花如玉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道:“三小王爷既知分寸,便好。
郑老爷素来器重王爷,然如今局势微妙,不知王爷可愿助奴家入知州府行走?至少得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便于往来传递消息。”
“自由出入知州府?”
朱慈灿目光一凝,“你是想安插耳目?还是郑关西授意?此举若被揭发,岂非打草惊蛇?”
“揭发?”
花如玉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奴家倒想看看,谁敢揭发?且凡敢揭我身份者,必是心怀异志之人——而这等人,将来对王爷也断无忠顺之理,不是吗?”
朱慈灿心头一凛。
刹那间,他已洞悉其意:这不是请求,而是试探,更是清洗的开端。
她要借自己之手,名正言顺地进入权力中枢,而后以“清君侧”
之名,铲除潜伏于身边的一切不可控因子。
那些摇摆不定者、暗通外敌者、心存观望者……都将在这场无声风暴中化为灰烬。
“我明白了。”
朱慈灿缓缓点头,语气低沉却坚定,“你且稍待数日,我会设法安排。”
其实,他之所以允她在通判府中毫无顾忌地谈及与揭阳镇、郑关西结盟之事,正是为了引蛇出洞。
真正的创业者,最怕的从来不是千军万马压境,而是帐下亲信悄然背叛。
一句私语、一封密信,便可令十年布局毁于一旦。
故而,与其防不胜防,不如主动设局。
他需要一个像花如玉这般狠厉果决之人,替他剜去腐肉。
而她也需要一个合法地位,作为行动的掩护与支点。
彼此互需,各取所需,方成共谋之势。
此刻的怀郡王朱慈灿,早已不再是那个只知争宠夺嫡的少年亲王。
他知道,在这场席卷天下的棋局中,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如算,每一子都须置于死地而后生。
唯有如此,才能在信王朱由检与诸藩环伺之下,杀出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昌平州学究府内,吴用端坐书房,手中展开一封来自孟州的密信。
年逾五旬的他,面容枯槁,衣着朴素,七品县令服制洗得泛白,看上去不过是朝廷中一名庸碌老吏。
然而双目开阖之间,精光隐现,似能穿透纸背,直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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