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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想法在这个紧急关头又怎么能说出口呢?二妮愣了片刻后说:“抓不到我何奎肯定气疯了,他会把密探遍布到全城各处,你和同志们一定要小心些。”
二宝点点头让她放心,走出门口又回过头说:“二妮,这几天我恐怕不会来了,你也要自己保重,注意安全。”
二妮跟着走到门口,二宝很快就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里。
二宝匆忙离去时碰到了吊在棚顶上的电灯,随着灯罩的晃动昏暗的灯光摇曳不定,把二妮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不断拉大又不断缩小。
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吹来,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气进入二妮的鼻孔里,二妮看见月亮像一道眉毛似的画在夜空中,几颗星星冷清地围绕在它左右。
二妮把高挽的发髻打开,梳成一条光滑的大辫子,辫梢扎上红头绳,再穿上一身蓝色印花的土布小褂,立刻就变成了大钟巷里一位普通的妇女。
在房东陈婶眼里,二妮的丈夫是在黑水河上跑水运的船员,几天前和老板外出跑船,如今被战火拦在城外面。
为了躲避战争,二妮从西门旁边的住处搬到这里。
每天上午,二妮都会手里拿着活计走进陈婶住的上房,两个人边拉家常边做些针线活。
陈婶是个广东女人,很爱说话,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讲她的丈夫,常常三句话不到头就又绕到丈夫身上。
陈婶的丈夫是大革命时期的军人,参加过北伐战争,后来牺牲在抗日战场上。
陈婶无儿无女,丈夫唯一留给她的就是这座四合院的房产。
陈婶把手上缝着的一条蓝布小褂放在膝盖上,把针伸进头发里蹭两下,叹口气说:“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能留下他的血脉,结果闹得现在冷冷清清,连一点念想都没有。”
陈婶抬起头来,看看坐在脚凳上的二妮说:
“我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到了该要孩子的时候了,可千万别像我这样,到老了落得孤苦伶仃。”
二妮脸上一红,抿嘴笑笑没有搭话,心里却忽闪一下子,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十出头,真的要错过当母亲的年龄了。
陈婶用锥子在鞋底上扎出一个眼,把纫着粗麻线的针穿进去,手上用力将线勒紧在鞋底上说:“说起来男人就像条船一样,而咱们女人呢,就好像码头,船顺着河道往前走,说不定会停到哪一座码头上,孩子是啥呢?就是码头上拴缆绳的那块铁疙瘩,有了它就不怕男人再三心二意到处闲逛了。
闺女你听婶子一句话,这次他回来时你就留个心眼,想方设法怀上他的骨肉。”
二妮羞得脸通红,似乎要滴出血来,埋下头不知该说什么,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陈婶养的一只大花猫“喵呜”
叫一声跳上她的膝盖。
二妮把猫搂在怀里,假意和猫亲热,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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