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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次的日记续)……念诵声持续了片刻,便停止了。
那非人语言的余韵,像冰冷的蛛丝,还黏附在溶洞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种新的声音,从格里高利消失的方向那浓稠的黑暗中,细细索索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拖曳声,而是一种……黏腻的、仿佛无数湿滑物体在岩石表面蠕行、摩擦的混杂声响,其间还夹杂着某种细微的、如同吸吮般的吧嗒声。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冲破胸腔。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缚了四肢百骸,连佯装昏迷的伪装都几乎难以维持。
我竭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眼睑缝隙间透入的、那点可怜的光线,死死盯向声音的来处。
它们出现了。
起初只是黑暗中的几团模糊的、缓慢移动的阴影。
随着它们靠近那些嵌在岩壁上的、散发着幽绿或惨白光芒的矿石,其形态才逐渐清晰——那是一种我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形态去描述的……东西。
它们的躯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半透明的粉红色,像是被剥了皮、暴露在外的肌肉组织,却又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油腻的光泽。
形体大致呈不规则的、蠕动的团块状,没有清晰的头、胸、腹之分,只是在躯体的不同方位,生长着数量不等的、如同尖刺般的肢体。
那些“脚”
并非关节结构,更像是坚硬的、苍白的骨质凸起,顶端尖锐,深深地扎进地面的石缝或是……直接刺入它们途经的任何物体。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们每一“步”
迈出,那粉红色的柔软躯体和尖刺般的脚与地面接触的地方,都会渗出一种浓稠的、暗黄色的粘液,像蜗牛一样留下一条条湿滑闪亮的痕迹。
那粘液似乎具有轻微的腐蚀性,与岩石接触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
声,并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甜腻与腐臭的气味,与我之前嗅到的、源自这溶洞本身的气味同源,却更为浓烈。
这些粉红色的、多足的、流淌着粘液的生物,数量约有七八只,它们对近在咫尺、囚笼中的我毫无兴趣,仿佛我只是这溶洞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它们蠕行着,目标明确地走向溶洞另一侧,那片我之前未曾特别注意的、更为阴暗的角落。
借着那边几块较大的、发出惨白光芒的矿石,我看清了那里的景象——刹那间,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那里,并非整齐堆叠,而是如同废弃垃圾般,杂乱地、高高地堆积着……“东西”
。
是躯体。
是人的躯体。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躯体。
它们大多残缺不全,有些肢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有些胸腹洞开,露出空空如也的、或是被某种力量搅得一塌糊涂的胸腔和腹腔。
皮肤的颜色各异,有蜡黄,有青灰,有些则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或诡异的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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