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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回施工营地时,那片极光仍未消散。
它在天空中悬挂了整整一夜,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将整个冰原笼罩在一种幽绿与暗红交织的惨淡光芒之下。
营地中的篝火仍在燃烧,但火光在极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微弱,仿佛连火焰本身的温度都被那来自天空的冷光压了下去。
哨兵们仍然站在栅栏旁,但他们的姿态不再是警惕——而是一种僵硬的、仰面朝天的呆滞,像一群被某种无声指令同时定住的木偶。
流放犯人们从工棚中涌了出来,聚集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所有人都抬着头,望着那片在天幕上缓慢蠕动的光幔,目光中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更原始的、近乎宗教的敬畏。
福尔摩斯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伙房。
我跟在他身后,一只手始终握着口袋里那把手枪。
伙房的门帘半掀着,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余烬在灰白色的柴灰中明灭不定。
斯麦尔佳科夫不在里面。
灶台上放着一把切了一半的洋葱,刀刃上还沾着汁液,显然他离开时极其仓促。
福尔摩斯伸手探了一下灶膛的余温,迅速摇了摇头。
“走了至少一个小时。”
他说。
我们正要转身离开时,帐篷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一个蜷缩在面粉袋后面的身影慢慢抬起头来。
是那个我在火堆旁见过的年轻囚犯,那个脸上还带着少年稚气的孩子。
他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极大,瞳仁在极光的绿色微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扩张状态。
“他走了,”
少年用沙哑的声音说,俄语带着浓重的乡间口音,“往森林那边。
发作了一次——比之前都厉害。
他在地上抽搐了至少十分钟,嘴里一直喊着一个人名。
喊了好多次。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营地,谁叫他都不应。”
“他喊了谁的名字?”
福尔摩斯问。
少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向福尔摩斯。
他的手在膝盖上用力握着,指节发白。
“斯塔夫罗金,”
他说,“他喊的是斯塔夫罗金。”
福尔摩斯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我正要跟上时,那少年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
他的手冰凉,细瘦的手指攥着我的袖口,力气却大得出奇。
“医生先生,”
他说,声音压得极低,“他还说了一句别的。
不是俄语。
我听不懂。
但听起来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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