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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日子像指缝里的溪水,转眼就溜到了年根底下。
离除夕只剩三天,村子里的年味愈发浓得化不开了。
空气中时不时炸响一两声顽童燃放的鞭炮,惊得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又很快被更浓郁的炊烟和笑语声淹没。
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最后的装点。
崭新的春联贴上了斑驳的木门,大红的“福”
字倒悬在窗棂,巧手的妇人剪出的窗花贴在糊窗的白纸上,栩栩如生。
偶尔有几户家境稍好的人家,檐下已然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只待夜色降临,便要点亮这一团团的喜庆。
宋砚溪每天带着两个弟弟去溪边,任务又多了一项,除了打猪草,还要仔细翻找石头下的肥硕青虫和蚯蚓,回来喂那两只如今被视为“年夜饭至尊宝”
的野鸡。
听着村里的鞭炮声和热闹,看着别家门上的鲜红,小家伙们眼里满是羡慕。
“姐姐,刘栓子家贴了大老虎窗花,可神气了!”
“娘,狗蛋儿家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
宋屹和宋屿也咿咿呀呀地比划着:“红红的!
亮亮!”
刘氏和宋清越看着自家虽然收拾得干净利落、甚至比许多村民家都显得整齐的小院,再看看孩子们渴望的眼神,也觉出几分冷清来。
是啊,缺的就是那一抹灼眼的、宣告着辞旧迎新的红。
“越越,咱家是不是也该……”
刘氏看着女儿,眼含期待。
她虽识得几个字,但写春联是万万不能的,剪窗花的手艺也寻常。
宋清越笑了:“娘,放心吧,交给我。
咱家也好好装扮装扮,过个红火年!”
她之前赶集买的红纸和剪刀正好派上用场。
休息了一两日,她也攒足了精神头,说干就干。
宋清越将小竹桌搬到院中,铺开红纸,细细研磨起墨锭。
宋砚溪乖巧地在一旁帮着按纸,宋屹和宋屿也安静地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姐姐。
宋清越深吸一口气,提起那支略显粗糙的毛笔。
前世作为小镇做题家,她曾下过苦功练字,一手楷书端正清秀,虽非书法大家,但在这乡野之地,足以称得上惊艳。
她略一思忖,落笔挥毫: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笔走龙蛇,结构端正,墨色饱满地渗透进红纸,显得格外精神醒目。
“哇!”
宋砚溪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觉得姐姐写的字又整齐又好看,比村里任何一家的都漂亮,忍不住发出惊叹。
刘氏也围过来看,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好,写得好!
这字真体面!
我越越啥时候写得这一手好字呀,娘竟不知道!”
刚贴上大门不久,宋大婶正好挎着一篮子新摘的、水灵灵的芥菜和几个萝卜过来串门,一眼就看到了那副墨迹未干、字迹工整的春联,顿时眼前一亮。
“哎哟喂!
越越,这……这对联是你写的?”
宋大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村里识字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的,更是头一回见。
宋清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胡乱写的,让婶子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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