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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宋清越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那一片遍布泉眼的沼泽和那摊在墙根亟待播种的莲子。
村民们的期待、现实的困境、失败的后果……种种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索性,她翻身坐起,轻手轻脚地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小桌一角,也映亮了她眉宇间的焦灼。
宋清越拿起那本好不容易买来的《齐民要术》,怀着最后的希望,一页页仔细翻阅,期盼着贾思勰这位古代的农学大家能给予她一丝跨越时空的灵感。
然而,书中虽有各种作物栽培,牲畜养殖乃至食品加工的详尽记载,对于如何在水源充沛,泉眼众多的沼泽地带修建稳固的蓄水塘堰,却并无先例可循。
合上书页,她轻轻叹了口气,失望之余,更多了几分必须靠自己破局的决心。
天色微明,她便悄声起床,再次来到了那片沉寂的沼泽边。
晨雾如纱,笼罩着这片白茫茫的土地。
宋清越沿着岸边慢慢行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地形,大脑飞速运转,搜寻着一切可能利用的资源和灵感。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目光被沼泽边缘一片茂密的竹林吸引。
这里的竹子与她家常用来做器具的细竹不同,植株高大挺拔,竹身粗壮,目测碗口粗细,质地看起来异常坚韧。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瞬间照亮了她的思绪!
竹子!
如此粗壮的竹子,不就是现成的、绝佳的建筑材料吗?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快步走到竹林边,仔细抚摸着那冰凉的竹身,估算着它们的承重能力。
一个清晰的方案在她脑中迅速成型——如果沿着需要修筑塘堰的路线,砍伐这些粗竹,将它们的一端削尖,深深地打入沼泽底的硬土层中,形成两排紧密的、间隔两米的竹桩墙!
让竹桩露出地面一米高!
然后,在两排竹桩墙之间,底部填入从附近采集来的石块镇底、固定,上部则用开挖沼泽本身的淤泥和泥土填实、夯实!
这样,不就形成了一道坚固的、能够有效阻挡水流、抬升水位的简易堤坝了吗?!
竹桩本身具有韧性,不易折断,且耐水泡腐蚀。
两米的宽度足以保证堤坝的稳定性,到时候再堤坝上种上桑叶或者甘蔗之类的经济作物,不就正好可以做成基塘养殖系统吗?一米的高度也足够蓄起可观的水深用于养鱼和种植深水藕!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得几乎颤抖!
她立刻掏出炭笔和纸,就着晨曦的微光,蹲在地上,飞快地将脑海中的构思描绘下来,沼泽的地形、泉眼的位置、预想的竹桩堤坝线路、竹桩的排列方式、填埋的结构……一张虽然粗糙却清晰可行的工程示意图渐渐跃然纸上。
太阳完全升起时,她拿着这张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图纸,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刚刚起床的刘叔和宋大川。
“叔!
刘叔!
我有办法了!
或许……或许不用把整个沼泽挖深,也能蓄起水来!”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眼睛却亮得惊人。
宋大川和刘叔看着她布满血丝却神采奕奕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中那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都是一愣。
“越越,你慢慢说,啥办法?”
宋大川接过图纸,横看竖看,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叔也凑过来,仔细端详。
宋清越强压住激动,指着图纸,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叔,刘叔,你们看。
咱们这片沼泽,最难的就是底下泉眼多,挖深了也蓄不住水,还容易塌。
但是,咱们可以换个法子——不往下挖,咱们往上‘围’!”
她指着图纸上代表竹桩的线条:“我看过了,沼泽边那片粗竹子,结实得很!
咱们把它砍下来,削尖了,用大锤一根一根砸进泥里去,就沿着咱们想蓄水的那片区域的边缘,打上两排厚厚的竹桩墙!
两排桩之间隔开两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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