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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云看着她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赶忙低头大口啃饼,含糊地应道:“唔唔,是极是极,阿爷好手艺……”
不过,那饼子还差最后一口没吃完,一双沾满泥泞的大手忽然伸过来,一把将饼子夺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塞进自己嘴里,紧接着又端起旁边的陶碗,仰头将里面剩下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
阿绾和樊云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骇人——浑身上下裹满了半干的泥浆,几乎看不出原本甲胄的颜色,脸上更是糊得只剩下一双急切的眼睛和说话时露出的白牙。
一路跑来,滴滴答答的泥点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痕迹。
“白…白校尉?”
阿绾试探着小声问,几乎不敢确认。
“嗯。”
白辰艰难地把那口干硬的饼子咽下去,又用水顺了顺,才喘着粗气道,“还有吃的没?软和点的,这饼忒硬,硌得慌。”
“没…没了。”
阿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怕他那一身泥泞蹭到自己身上。
樊云也往旁边挪了挪地方,咂咂嘴道:“这饼子挺香啊,我觉得还行。”
“香是香,就是太费牙口。”
白辰喘匀了气,开始讲究起来,“我得来碗热粥缓缓,不行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你这是打哪儿滚了一身泥回来?”
樊云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不祥的预感,“不会是…骊山大墓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吧?”
“嘿!
你咋知道的?”
白辰吃了点东西,缓过劲来,顺势一屁股坐在刚才樊云坐过的矮凳上,溅起几点泥星。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帐内歇息的穆主管和月娘,两人走出来,看到泥人似的白辰,也都吃了一惊。
月娘反应快,赶紧转身去打了一桶清水过来,拎到白辰跟前:“白校尉,快先擦把脸,洗洗手。”
白辰这才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接过湿麻布,胡乱地擦了擦脸和脖子上的泥垢。
“昨儿咱们这儿雨停了,可骊山那边还下着呢,没完没了……结果又冲塌了一段墓道……我这不是紧赶着回来禀报蒙将军……哎,将军人呢?我怎么没见着?”
“进宫去了。”
樊云嘴快。
“因为那几具尸首的事?”
白辰一边擦着泥手一边问,爱干净的他恨不得立刻跳进河里涮一遍。
阿绾默默将自己手边另一块干净的粗麻布在清水里浸了浸,拧干后递给他。
“听说是陛下下了口谕,召将军即刻入宫奏对。”
樊云又补充了一句。
“哎,我跟你们说……”
白辰接过布巾,左右看了看,见除了月娘,都是知道昨日那骇人案情的人,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骊山大墓那边,顺着新塌的泥浆,又……又发现俩孩子的尸首。
这回我亲手去摸了摸头顶……”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才继续道,“……也是空的,天灵盖没了。”
:()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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