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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王青松被人捆猪似的放倒座椅弄到后座,挟持他的人带着口罩,从眉眼间能看出年纪不大,他试探着开口:“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老城区的巢丝厂是不是你开的?”
少年开口问道。
王青松猛地噤声,下一秒脱口道:“我没听说过。”
司野往椅背上一靠,从后视镜看了眼前面驾驶座上的alpha:“开车。”
揽胜重新驶出地库,借着暮色掩映混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巢丝厂旧址已经废弃得不成样子,附近街上的小店把这里当成了垃圾场,各种恶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王青松像条死狗一样被拽下来,按在那堆垃圾上,司野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当年得病的人有一百多个,到现在能联系上的还有二十五户,你是去自首给他们赔偿,还是我帮你在这拿命抵了?”
有商有量,看起来十分好说话,然而司野手里的蝴蝶刀已经贴上了他颈后的腺体,眼底的偏执让人心里生寒。
王青松终于妥协,他哆嗦着嘴唇:“你是,你是家属是不是,你们家治病要多少钱?我,我全出,只要你别把这事抖出来,我全赔给你……”
司野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要是半年之前有人跟他说这话,他大概会感慨一句苍天有眼,可时间永远线性在走,他连昨天的自己都找不到,更别说半年前了。
司野嗓音沙哑:“自首还是偿命?”
“我,我说。”
王青松脸色灰败,“当年的资料都在我家里,你们要先让我回去……”
“在这说就行,有人会给你做采访。”
司野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拨了过去:“是我。
我这里有个大新闻,你播不播?”
晚上九点多,任亦循着司野给的地址,深一脚浅一脚找过来,做了他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场采访。
王青松被人押着去自首了,司野倚在栏杆旁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借着远处街上的灯光,脸色看上去晦暗不清。
任亦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你过来一点,这都是高危建筑,别离栏杆那么近。”
司野却好似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轻描淡写犹如拉家常一般跟他说:“一个月之前,我都没想过这件事还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它做起来比我想象得简单很多,只要三个人。”
“半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任亦说。
“变好还是变坏了?”
司野看了他一眼。
“长大了。”
任亦说。
第一次见到司野时,虽然他很警惕和戒备,但整个人是卯着一股劲儿往前冲的,非常简单,而现在,他眼里多了更多复杂的东西,看起来有些疲惫,就算把王青松绳之以法,也没见得他很开心。
“我妈去世了。”
司野说。
于是任亦没再吭声,默默等他抽完一支烟,两人走出黑漆漆的巢丝厂,临到路口才又说道:“我虽然没混出什么本事,但到底比你虚长几岁,人在一片迷茫的时候选择的道路不一定是错的,最后能走成什么样子却要看自己。”
“不人不鬼的样子吗?”
司野看了他一眼。
“也可能是不破不立的样子。”
任亦拍了拍装满素材的摄影包,“下次有事情记得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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