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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辩驳:“那也证明不了立契人是被岭南胁迫……”
杜锋脸上是意料之中的表情,随即他拿起烛火微微照耀契书纸张,略带讽刺之意:“这就要感谢岭南王府特殊的书信习惯了。”
岭南地处偏远,上达天听的文书往往横贯整片国土,经手之人不下十位。
“为了防止他人在过程中动手脚,岭南王府的纸张、墨汁,皆是特殊工艺,难以伪造。”
杜锋手中的契书纸张正在烛火下渐渐泛起淡紫色的岭南花鸟纹印记。
他看向池曜道:“一批‘货’,仅有最出挑那位,有资格由这种特殊工艺撰写卖身契,是也不是?”
惊天骇然的指控已经几乎点名,是岭南王府在搅弄风云,既扶持火药工坊,又非法流动人口,进行非法契书约束。
若是真的……
朝廷岂不是要变天了?
冷汗阵阵的翟子清手一抖,契书便飘落下去,他连滚带爬去捡,一只有红痕蜿蜒的素手先他一步。
“多谢……”
他意外地看向面前女郎,虽然穿着素淡而质地上乘的襦裙,但其上却有血污,甚至脖颈处还有干涸血点。
“那个……”
他指了指女郎的脖颈,“姑娘,你这里……”
女郎看完了契书,微微侧目注视他,眸色有些深,眉形下压而锐利,显露出几分与衣着截然不同的冷肃压迫感。
但随即,她弯唇浅笑了下,声音轻缓柔和:“郎君小心台阶。”
翟子清再回神的时候,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就是那位……
“说够了?”
池曜此时下颚微扬,“反正已经泊岸,都散吧。”
杜锋怒气上脸:“池曜!
这里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岭南!
杀人偿命、违法必究是国之本!”
“本公是大周皇族,是一州自治之主,国之本还是地方根基,无需你教。”
池曜脸上浮现出阴沉冷意,“反倒是你,劳师动众至此,可有查案文书?可有上令?”
“陛下口谕……”
“那本公怎么听说,陛下旨意中,只让温州刺史协同众地方官,尽快查清此案,还岭南清白,并无你杜锋的事?”
传旨官员正赶到船边,一行人匆匆忙忙上了船。
当众宣读的旨意如池曜所言,由温州刺史与各地方官协同查办人口流动异常案。
且点明岭南王劳苦功高,为大周鞠躬尽瘁,不可寒了功臣之心。
“如陛下所言,岭南清白,就劳烦陶刺史了。”
池曜一手扶额,似有不虞,“至于岭南特殊工艺,既无垄断也未杀人灭口,有心人想仿造,又要怎么拦?”
不惜代价也要搭起来的台子,就要如此退场?杜锋当然不甘。
他看向静立在人群中的魏家兄妹,眼神渐渐坚定。
“人口流动异常案不归本使管,但私自贩卖火药和魏家灭门案,两案并查,本使非管不可!”
池曜不置可否:“私自贩卖火药案,本公记得自己才是主官,你只是个挂名督察吧?”
“陛下有言,本使督察此案,如有异常可代陛下行事!”
杜锋道,“如今魏家被灭门,火药线索断于此,郡公又有灭口魏家人的嫌疑,本使只能代天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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