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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锋微顿,还未说话。
旁边的陶行就表情严肃,意有所指的敲打起裴悦:“魏娘子,你若是聪明人,就该此时到将军身边去。
已死之人,值得去胳膊拧大腿吗?即便没死,她区区一介乐伎又拧得过谁?”
小吏们已经从袖香怀里夺出鼓槌,同时驱赶着围观的百姓。
眨眼间就要平息下此番风波。
“贱籍女也妄想攀咬郑长使,他可是荥阳郑氏,五姓所出!”
袖香被拉扯着,哀恸回望一眼。
裴悦心里警铃大作,费力挣脱开杜锋,飞身跃起要拦她。
仅差一瞬,粗布衣袖从裴悦手心滑过,紧接着响起的是沉闷鼓声。
“魏娘!”
“都给我拦下来!”
小吏们一拥而上,裴悦身无它物,只能靠双拳敌四手。
混乱中,击鼓声却势如破竹——
第一声闷而重,第二声清脆而响亮,第三声的磕碰令人牙酸。
裴悦在重围中撕出裂口时,只来得及接住头破血流的袖香。
艳红铺开在民冤鼓鼓面,也四溅在方寸间,年幼女娘的面目被热血遮蔽,如此触目惊心。
“魏娘子……我尽力了……”
她气息虚弱,目光涣散地望着虚空,“我家娘子也尽力了,我们都拼尽全力……”
裴悦搂着袖香,看到人群里提着东西赶回来的魏长风,也看到人群之外的华轿,和那马上再次面无表情的池曜。
天空明亮如洗,冬日的阳光照在大地上,百步外是集市热闹,高悬的青缎微微泛着光在风中飘摇。
一派和平的景象里,大树遮挡的暗处,却有这样的血色悲剧。
“……找医郎来。”
杜锋蹲下,眼神浅淡地扫过袖香,声音很轻地对裴悦道,“会有人处理好,我们先回……”
“不用了。”
裴悦放下袖香站起身,洒在她手上、肩颈里的热血渐渐冷彻,“她死了。”
“回府。”
那轿子布帘落下,婢女神情倨傲,通知陶行半柱香后见,所有人都要到,若缺一个便后果自负。
这温扬二州得以是鱼米之乡,靠的是龙阳县主的圣恩,靠的是龙阳县主的雨露。
税收几成看她心情,谁来做官都是看她心情。
仰她鼻息是不成文的规定。
陶行长叹一声,吩咐人好生厚葬袖香。
然后退步对池曜躬身作揖:“这温州风水,还望郡公指点,如何绵延百年。”
池曜侧身避开:“岭南与龙阳不睦多年,刺史与其找我,不如找正讨龙阳欢心的督察使。”
“郡公又在自谦了。”
杜锋打着马虎眼,“沾亲带故的是郡公,可不是我京兆杜氏。”
“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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