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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会被她放在眼里?留在身后的杜锋微愕,静坐片刻才回神,起身下了马车。
县主府的规模之大,裴悦已经无心观察,她跟在后面一步步走向会客厅。
停驻时,她一眼就看到那半圆的透景窗,窗外是绿草、小鹿,连花卉都争先恐后绽放着。
是明媚又鲜活的,可这厅内,却帷幔低垂,光线透不进的角落里,沉暗又压抑。
县主散披着长发从内室走出来,婢女为她披上狐裘,又点上烛火暖炉,她才斜靠上美人塌懒散出声。
“都到齐了?”
陶行连忙应声:“都在了。”
县主却没搭理他,转而看向池曜:“郡公倒是稀客,怎么也有闲情来本宫这坐坐。”
池曜也施施然落座,示意婢女倒茶:“哦?我还以为县主那句都要到齐包含我,可不敢惹您生气。”
“你可没少惹我生气。”
县主哼笑,“倒是陶行,什么时候这么大面子了,连郡公都请得动。”
陶行作揖:“不敢不敢,十日宴上出此大事,扰了县主兴致,还请县主责罚。”
“不过刁民寻晦气罢了,刺史何辜。”
县主轻点腿侧,“那西郊长湖,每逢潮汛最不缺的就是水鬼,眼下只待春分,潮水就能淹没廊桥,那底下污秽又有什么打捞必要,你说是吧,刺史?”
裴悦蓦然抬头,前行那半步被杜锋的左移阻挡,她正撞在郎君肩胛骨,连半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陶行为难道:“可是县主,今日血染民冤鼓一事,恐怕细末早已传遍州内,于民间沸沸扬扬,若毫无作为,必然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县主冷声打断:“之前的民间非议何时见过刺史插手?”
“……此时非彼时。”
陶行额角已有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如今在民众面前就已有两条人命,若官府不管不顾,民间有侠义之士插手的话,届时更难收场……”
“区区贱籍,不用百银就能买她一条命,这以死栽赃的把戏难道新鲜吗?”
陶行紧接着道:“可她为的是名冠江南的青鱼娘子击鼓鸣冤,更别提,前有忠仆为乐伎鸣冤的神鬼话本,已红透半边天,现下出了真事……”
“不过是话本杜撰,落魄文人为了三文钱,连陛下都敢写些风流韵事,早该整治这些民间杂谈!
你身为一州刺史,竟然视若无睹!”
陶行伏地跪下,不敢再多言。
话语之间,像是要敲定共识:以命相博的女娘,只是要沉尸湖底的腐肉,供鱼吃食是唯一价值。
那县主此时起身,脚踩过陶行的广袖,扬声道:“郑庆明何在!
滚来本宫跟前!”
“县主。”
郑庆明上前作揖,一脸正气,“下官虽主管烟花柳巷,但霁月楼并非下官地盘,我看,这些贱籍女就是为了青史留名……”
“闭嘴。”
龙阳县主冷声道,“你最好给本宫搞清楚,若是世家纷争波及霁月楼,毁了清谈圣地,本宫自要你好看!”
郑庆明忙道:“县主提醒的是,必然是些无聊的氏族之争……”
“那这……”
陶行低声问,“击鼓鸣冤文书怎么陈情……”
“怎么陈情是你们的事。”
龙阳县主不耐烦地挥袖,“什么都本宫做决策,不如刺史也让本宫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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