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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嗣王像是失去了兴趣,推开靖雯道:“行了,你们谁喜欢,拿去。”
有武将起身道:“多谢嗣王赏赐!”
靖雯就被拉扯着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有难以容忍的羞辱感袭上心头,她下意识挣扎,掌掴声就随即响起。
那武将恶劣道:“什么琅琊王氏后人,不过百年,就沦为玩物,我看这些氏族门阀也不过如此!”
“是啊……”
靖雯反倒笑起来,遥遥望向郑庆明,“今日之琅琊,谁知是不是明日之荥阳?”
郑庆明面色一变,怒骂道:“贱东西,还敢诅咒我荥阳郑氏!”
“长使莫气,本将为长使出气。”
那武将大笑着,就地撕扯开靖雯的衣裳。
有酸楚毫无预兆的涌上裴悦鼻翼,她眼前忽然朦胧,脑中更是空白一片。
如此残忍,如此羞辱——
“站住!”
靖茹一把扯住双目赤红的裴悦,字字泣血,“此时闯出去,你有能力将所有人一击毙命吗?你是能杀十个、百个,但你能杀光所有人吗?”
她哽咽起来:“这个嗣王,是岭南王长子,而岭南,有野心谋权篡位,直指新帝!
他们手握岭南王大军,早已不满九五之尊是个女娘!”
靖茹的声音压得越低,那些沉闷就堵得裴悦越重:“哪怕今日是女帝知道了这件事,也得掂量岭南王的分量,也得迂回谋划,以求一击毙命!”
两人隔着泪眼相望,直到平复下来,靖茹才靠着墙壁吐出一口浊气:“阿姊,我们只有一击毙命这条路可走,而现在,你就当未曾来过,只需翻出这扇窗,往……”
年久失修的木板难免空鼓,人多或喧闹时觉不出,此时寂静,一踩便“吱呀”
响。
“谁在那?”
靖茹勉力站直,推着裴悦往外走:“自廊下一路往北,湖面最窄,可闭水而过。”
“阿姊,你记住,如果要撼动苍天大树,那砍掉它的枝叶不够,拦腰斩断也不够,你要断它脉络,要毁它根基——”
靖茹的双目,亮得犹如枯灯最后的灼灼光华,“不能一击毙命,无异于送死!”
裴悦不敢多看一眼,奋力奔北而去。
船坞口木板错落,裴悦浑浑噩噩被绊倒在地,暗色圆领袍上沾染了泥土与尘灰,竟然格外醒目。
泪珠砸在木板上,烧出一个个清晰的疤痕。
她此刻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听着不远处声响,一半听着心里悲泣煎熬。
身体则是另一个介子,凭借本能,带着她连滚带爬,踉跄入水。
冰冷湖水已没顶而过,尚在痛苦思绪里的裴悦,仍心口发紧,转头却和一具定格在惊恐面目上的女尸,四目相对。
她双目早就失去本色,却还是保持瞪视,浑身不着寸缕,已然肿泡发胀,腰间麻绳勒进了肉里,系着河底一块大石。
身上那些可怖的大小伤口,则养着这河里,微小的浮游之物。
已然成了最普通不过的兽类残骸,被其它生灵利用其躯壳。
是青鱼娘子。
歌曲惊人,在扬州可引人一掷千金的云梦楼头牌花娘,青鱼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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