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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悦点了点头,踩在女安学堂台阶上时,转身看池曜:“不过,即便如此,你也不欠池旭什么。”
她抬指轻弹池曜额头:“他若再欺负你,你就揍回去,实在下不了手,就记着账,我替你揍他。”
池曜微愕,迟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我没说过他……”
“我乱猜的。”
裴悦看着他,笑着挥手,“还逗留?你不是要赶着回去为母亲过生辰?”
暮光将临,笑意晏晏的女娘长发高束,转头时发尾摇摆着,晃动的弧度与他的心神同步摇曳。
而黄昏的璀璨正铺在她背影后,衬得一切都已暗淡无光。
池曜在此时微微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苍穹,后闭眼笑,仿佛自己也站在光里。
“主君。”
女安学堂的屋檐,落下一道身影,是一身黑色的安适。
“你留下。”
池曜抬眸,低声道,“若她需要,无论是红刀还是别的,鼎力相助。”
“是。”
而池曜,的确要披星戴月,赶赴岭南的局。
他不想错过母亲的生辰礼,即便明知是戏台,他也该如约登场。
另一边的裴悦脚步未停,进了院子,先取纸笔写好一封信,封口后拿给长风:“亲自送到,不容外人过手。”
魏长风一顿,正色点头,护着信往外而去。
而庾舒并不在学堂里,裴悦只好暂时按下不表,等待这封信的后话。
比结果更早到的,是龙阳县主致温州、乃至女安学堂的《暮下成文》:
“自陛下垂拱以来,崇文尚法,广开取士之途。
设女学、选女官,依托于朝廷新政,非一地一人之私议也。
近日传言,女官者,乱国失伦。
此等言辞,多出臆测,未有实据,徒扰人心。
故,本县主谨按旧制新令,重申数事,以正视听:
其一,女学之设,所教者文史律令、算学实务,皆为辅政济民之用,有治世大才而不拘泥墙垣。
女子入学,是为增其识、明其法,使其知自守、自处、自择,可为国为民,也可为家为地方。
其二,女官之议,乃陛下亲裁之制,过三省六部而定,既为补官署之缺,也为大周家国。
天下家宅,皆有男有女,缺一不可。
国乃大家,又怎可只男子为官。
其三,舆论成风,人云亦云现象不可取。
未有悖法乱纪、煽动人心之实证者,不当以传闻加罪,不当以私德舆情代公论。
本县主尤须言明:
教化之道,在启人心智,而非照本宣科;
取士之法,在择其可用,而非任人唯亲。
凡借女学之名,行诋毁之实;
或借新政之议,行私怨之事;
即日起,凡散布不实之言,构陷师者与学子者,一并按“讹言惑众”
之例查处。
不容宵小混淆视听、扰乱地方。
女学照常,取士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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