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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卷宗上说,当时承平二年因过度操练而死的人不止钱三,如何不算意外身亡?”
裴悦自然知道翟子清为人严谨,尤具洞察力。
他如果如此笃定,那应该就是有了决定性证据,但仍然不太相信……庾舒竟然会手染如此多鲜血?
“实际上,如果不是依你的结论去推断,我也无法发现其中蹊跷。”
翟子清将一页调查书推到裴悦面前。
俨然是两年前的校场操练记录。
“这个钱三,当日根本没有去操练,而是请人替自己点卯,过后去了外室宅子里。”
翟子清轻叹道:“他步那些操练者后尘,暴毙而亡的结案书,站不住脚。”
但没人想到去调查校场操练记录的真假,而钱三请人代为点卯的事,也无人知晓。
当事人无论是外室还是点卯人,自然不敢惹事多嘴,另一个知道的人……恐怕就是要利用此事的人。
裴悦看完了卷宗,最后问:“即便如此,也或许只是巧合……为何你已然确认……”
“常青砚。”
翟子清微微闭眼,无奈道:“他向刺史陈情,说自己有罪,包庇庾舒多年,如今特来投案。”
“按他的自白,庾舒是亲自动手,而杀人工具,通常埋在雁荡山,仅是他所知的,就有五人。”
裴悦觉得不太对:“所以刺史此次离开温州,和扬州官府协查,是因为雁荡山位于交界?”
“是。
算算时日,明日此时就能返程。”
裴悦在犹豫,雁荡山不远,安适的脚程也快,至少能赶在陶行找到所谓物证之前处理干净。
但是……近百人性命,真的要如此脱身?
即便她是庾舒,即便她桃李满天下,也的确庇护那么多孤女……
此时裴悦有些不确定。
不确定是杀人在前,然后才有塑造“金身”
的女安学堂,还是因为女安学堂,所以杀人不可避免?
“远的不可考,我只问温州这些‘意外身亡’者……”
裴悦看着翟子清道,“他们该死吗?”
“悦娘,我非神明,要怎么回答这句话呢?”
翟子清无奈轻叹。
是啊,他们皆非神明,更不是当事人,如何判定谁该死?
那庾舒呢?
她又是如何判定?
“我在想,这件事有什么其它的意义?”
裴悦忽然道,“这么多年,常青砚都不提此事,为什么现在要投案?他和庾舒撕破了脸不假,但也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因为庾舒知道了一件事。”
翟子清道,“霁月楼乃至孤女运输案中,常青砚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
他看着裴悦道:“岭南的暗桩以常青砚为首,在源源不断以钱财供给岭南王军。”
所以知道这些的庾舒成了隐患,常青砚要保自己,就要先下手为强,破坏庾舒在这的地位,免得她真的成功揭露他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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