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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面就只有考生能够进去,只好辛苦少爷了。”
身边的少年停下脚步,将背上的摘下来递给吴越。
吴越呆呆地接过木筐,比他想象中的要沉许多,手没使上劲差点儿给坠地上。
“少爷当心——要不我再、再跟你走一段吧,到门口还有点距离呢。”
少年局促道。
“无妨。”
吴越好不容易把筐子背上,冲少年摆了摆手,又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刚才来时的路线。
挥别了少年,吴越跟上大部队朝着高大的拱门走去。
一大群和他差不多穿着也背着类似木筐的人,全都消消停停地朝着一个方向走。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些人对此行的目的地并好像没有什么兴致,只是出于某种更高的命令或者无形的规律而不得不去,让他想起纪录片里成群结队洄游到上游产卵的三文鱼。
吴越有点不理解这些人为何悒悒不乐。
但眼下他不理解的事可太多了,周围的人心情如何这种事根本排不上号。
说实话,他的脑子到现在都是懵的——因为两小时前他刚刚在这个世界里醒来。
他只记得他从通宵自习室出来时东方的天已经泛青了,一弯淡淡的弦月隐隐挂在天空一角。
他扫开一辆共享单车,晃晃悠悠不紧不慢地骑着,一边思索着早饭吃什么好。
忽然窄路上窜出一个人影,吓得他差点没直接撒了车把。
好不容易稳住刹了车,惊魂未定,只听那人急切地哭道:“同学你会不会游泳?!”
再然后,早春三月冰冷刺骨的湖水立透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吴越咬紧牙关朝落水者游去。
落水者离岸边不算太远,他很快就靠近了那人,只不过那人完全不会游泳在水里惊慌失措手脚并用乱踢乱蹬,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那人推向岸边。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胸口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本能地蜷缩起身子,却不小心呛了一口水。
他赶紧再次展开双臂想要赶快游到岸边,但不知是冰冷彻骨的湖水还是别的原因,他竟好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更别提划水了。
吴越告诉自己冷静,可接连灌进鼻腔的湖水不停地冲击着他的神智。
胸口再次传来一阵收缩和刺痛,随之而来的是鼻腔里火辣辣的灼烧。
新鲜空气就在头顶上方几厘米的距离,可这短短几厘米此刻犹如天堑。
吴越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个越吹越大的气球——达到某一个临界值就会爆炸。
再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呼吸了,仿佛从一个密闭的盒子中突然进入了一片广阔的空间,全然自由,没有任何束缚。
再然后,他感觉有一束微光打在眼皮上,又好像听到啁啾的鸟鸣,空气里幽幽漂浮着一股暗香,身体也前所未有地轻盈通畅,灵台一片清明。
他试着睁开眼睛,每天早晨都沉甸甸的眼皮这回竟然轻轻松松地睁开了。
吴越坐起身,身下竟是一块花纹古朴的软绸褥子,与此同时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慌——比如天青色的床幔上同色丝线绣的雅致暗纹,床头繁复雕花木板上浅浅的划痕……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学生证,却发现哪有什么口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水玉色的素绉内衬袍。
自己这是……死了?他起初是这样以为的。
他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被冰冷的湖水包裹着的窒息感以及冷水灌进鼻腔和肺里那火烧火燎的刺痛……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后悔吗?他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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