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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在房中来回踱步,比去殿试的路上还要焦虑。
“少爷你别、别转了行吗,我有点头晕……”
他也不想啊!
要不笔给你这和离书你来写?吴越内心崩溃。
他恋爱都没谈过,现在要他零帧起手跟人离婚,简直跟盖楼先盖第三层一样倒反天罡。
这样一味地拖延下去委实不是办法。
经过几日的相处,吴越可以确定六顺没有坏心,甚至没什么城府,于是小心翼翼地跟他半虚半实地交代:“说起来,我前几日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到柱子上……”
“要、要不要请大夫?”
六顺大惊。
“不用不用,”
吴越连忙摆手,“只是,有些事我暂时有点不记得了。
比如……老爷夫人娘子分别都……叫什么?”
“啊……?”
六顺手上正在倒茶,这一走神连茶倒满了也没发觉,茶水沿着杯口流到桌上又流到地上,“啊——!”
吴越问完名字又仔细问了家里上下的情况。
六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这不是有点不记得,是一点不记得呀!
真不请大夫……?”
吴越心虚地笑了两声,不再多问。
他连着灌了七八杯茶,也不知到底是渴坏了还是紧张的。
酝酿许久,他终于仿照着包袱里找到的笔记上面的字迹动笔了。
二人书法风格迥然不同,但或许是有肌肉记忆,他模仿起来竟未觉得太吃力。
“孺人,见信如晤。”
刚写了一句吴越便卡住了。
他抓耳挠腮地将和离书搁置一旁,决定先给吴兆骞父母写家书,说明自己被流放之事,说自己一切安好,不必担心,又委婉地表示如家中有余裕,寄些用度以供衣食就更好了。
家书也写完了,吴越又喝了一杯茶,一拖再拖,实在拖无可拖,他双手合十心里默念道:对不起了这位姐姐!
你老公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但显然你也不想我来加入这个家……接着一鼓作气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吾二人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缔佳缘,素期偕老。
然世事难料,吾今流徙宁古塔,路凶险,地苦寒。
葛氏素来身体孱弱,不堪远涉跋涉,亦难御冰雪严寒。
若强随夫远赴荒塞,恐伤身命,亦累宗族,损吴、葛两家和气。
今经彼此商议,和离为定,一别两宽,永断瓜葛,各从所愿,另择良缘。
此事两情甘愿,非有逼迫,立此和离书为据。
吴兆骞亲笔。”
短短几行字给吴越写得力竭了。
他瘫在椅子上,渐渐被拖入回忆之中。
回想之前的人生,他也曾有过两三段模糊不清的暧昧。
持续最久的一段是在高中。
那时课后数学竞赛班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短发女孩,偶尔拿着写到一半的题请教他。
每次他给女孩解答,女孩眼神中那种专注和信任让他心里有些微异样的悸动。
时间久了,二人在数学题之外的交流也逐渐多了起来,生活琐事、听的歌、看的书、梦想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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