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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丢人了?你问问吴先生,你娘说得不对吗?”
高婶儿不服气。
吴越莫名躺枪,正思考着怎么全身而退,一阵及时的敲门声救了他。
他正要起身去开门,满仔却比他还积极,蹭地一下跳下炕蹿向门边。
敲门的是那两个经常来找满仔的男孩,大一点的叫达哈苏,小一点的叫阿克桑,二人都住在城里。
阿克桑举了举手里的弓,冲满仔道:“喀不坍彼?”
两个男孩已经混了个脸熟,见吴越出来,也跟他打招呼:“思赛因。”
“思赛因。”
吴越回道,又看向满仔,“今天这么冷,你们还去打鸟?”
这两天气温骤降,奇寒无比,路上都几乎见不着什么人走动了。
满仔却摇摇头,答道:“前天我们比射箭,我跟阿克桑平手,没分出胜负来,就约定今天找地方再比一次。”
进了腊月后天黑得格外早,吴越估计还有半个多时辰天就要暗了,于是提议让他们就在院子里比试,不要走远了。
满仔跟两个男孩比划了一通,二人也都点头。
达哈苏和阿克桑分别从背的皮橐子里取出两支小箭,满仔也从他的布兜里掏出两支小箭——满仔的箭是他自己用桦木削的,箭翎也是自己粘的野鸡毛,和别人从箭匠手里买来的箭放在一块相形见绌。
男孩们将手里的小箭集成一簇插在东墙根下,又走到西墙根下比划猜拳。
大伙儿还都是头一回近距离观摩满仔射箭的本领,再加上三个男孩子还要分出个输赢,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挤挤挨挨在屋檐下站了一排。
“千万别给汉人丢脸!”
陈伯不知是真心激励还是故意拱火。
“你这样多给人孩子压力!”
陈姨搡了陈伯一把。
“那当然!”
满仔倒是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东墙根到西墙根有二十来步,要射中的箭簇只有不到半个巴掌宽,在吴越这种扎飞镖一半脱靶的人看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猜拳的结果是达哈苏先上。
达哈苏使的是一把桦木羊角重弓,他微微弓起身子将箭搭在弦上拉开,松手,箭掠过目标上方打中半截土墙,随即弹到了地上。
达哈苏摇了摇头,随即退到一旁。
第二个上的是阿克桑,他背的弓比达哈苏的小一圈,弓身上刷了大漆,乌黑油亮,弓臂上饰着金色的玳瑁卷草纹。
阿克桑拉开弓瞄了许久,终于发箭,可惜短了一截,箭在碰着靶子前就急转直下插在了泥里。
阿克桑懊恼地一跺脚,让出了位置。
轮到满仔了,满仔没有自己的弓,借用阿克桑的。
他左脚向前跨出半步,右肩略沉,缓缓拉开弓,一直拉到弓弦嵌进他的脸颊里。
因为没有扳指,他三指搭弦,将箭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弓弦一震,箭已经出去了,堪堪擦着地上那簇箭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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