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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回阴司学习了
阴司中堆积著歷代土地、城隍甚至判官留下的典籍手札,记载著各类妖魔的底细、弱点和克制之法。
徐鹤隱心念一动,神躯脱离阳世,往阴司而去。
阴司库房中,一排排木架从脚下列到屋顶,堆满竹简、帛书、兽皮卷。
徐鹤隱在其中。
认真翻找。
抽出一卷,吹开灰,就著幽光细看——《北山常世妖物志》,下头標註:成化三年,北山城隍编纂。
三日后,夜深沉。
山神庙早已倾颓,半截残墙孤零零的立著。
庙前那片空地倒是乾净,月光淌下来,照出一头漆黑如墨的妖狐。
它低头蹲坐著,姿態竟有几分庄重。
一团血红色的气团悬在它面前,缓缓转动,时涨时缩,仿佛活物在呼吸。
那气团里隱约有面孔浮动,扭曲的、痛苦的、祈求的,都是人的面孔。
每转一圈,就有一丝血气飘入狐妖的口鼻,它便眯起眼,喉间滚过饜足的轻响。
而它身下,垫著一些东西。
三块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在惨白的月光下泛著灼目的光,那不是夜晚该有的光泽,太亮,亮得像刚从熔炉里淌出来。
狐妖又吸了一口血气又吞出来,尾巴轻轻扫过金砖,发出满足的呜咽。
突然破风声起。
那一瞬间,狐妖的耳朵倏地竖起。
它听见了,听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撕开夜雾、撕裂空气,朝它后心扑来。
它想躲。
三百年的修行在这一刻全数涌上四肢,筋肉绷紧,身形侧转,甚至已经踏出了半步。
但来不及了。
锁魂链自黑暗中暴射而出,通体幽光流转,带著阴司地府独有的森寒。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钉入狐妖的左肩,从前胸透出,带起一蓬血雾。
狐妖发出一声尖啸。
那团血红色的气团失了掌控,在空中剧烈颤抖,无数面孔齐齐发出无声的嘶喊,隨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山神庙前,一时腥风扑面,血气瀰漫。
狐妖踉蹌著后退,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肩膀的那条铁链。
链身在月光下幽幽发亮,每一节都刻著扭曲的符文,正一寸一寸往血肉里钻。
它猛地向后仰头,望向黑夜深处。
那里,一袭青衫缓缓步出月光,迎月而行。
“毛神找死!”
狐妖厉喝,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我奉镇北王命,徵收香火血税,你也敢动?”
它一边叫囂,被贯穿的肩膀血流如注,而那只完好的前爪,却悄无声息地往身下一探,按住了那几块金光夺目的砖石。
徐鹤隱瞥了它一眼,慢悠悠地道:“不干什么。
就是想借你身上这张皮,回去做件大氅。”
话音未落,他心神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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